秦愿悄悄的从队长家围墙边退了出来。
她知道,队长家是找不到公粮,也找不到秦望的!
上辈子公粮是在毛四婶家的地窖找出来的,她丈夫夏树权是队长夏树根最好的酒友,等陶书记一家一家去找,直找到毛四婶家,那可要些时候呢。
秦愿最怀疑的秦望去向,只能是夏俊生家。
秦望人瘦小,要是夏俊生偷偷回来的时候,真的被秦望发现了,那才会出现掳走秦望的可能。
否则,谁会随便抓个大半小子藏起来呢?没得给自己找麻烦。
而夏俊生家,胡应莲的男人三年前生病死了,没法参与家族里偷偷藏公粮的事情,所以她们一旦知道陶书记这么闹只是查公粮,就会安心在队长家看热闹。
夏俊生家正是适合大找特找的时候。
秦愿悄没声儿地往夏俊生家去。
这次,她踩住围墙,直接翻墙入了院子。
院子里安静无一点人声,但是秦愿不敢大意。
毕竟夏俊生是传说出淹死的人,上辈子这个时候也没见人影,万一他正躲在家里呢?
夏家是五间正房,两间厢房的格局。
中间堂屋堆了许多杂物,东边两间住着胡应莲和夏敏,西边第一间本该是夏俊生的房间,西梢间,在上辈子是秦愿的房间,最是阴冷潮湿。
秦愿先小心翼翼的往西梢间摸去。
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里头一目了然,都是一些农具。
但秦愿还是对着屋里的东西看了好几遍。
不是怀疑里面藏人,而是让自己再记一遍曾经的痛苦。
在这湿冷的屋里,她住过十八年,至死。
她一定不能把这一切忘记,也一定要这家子偿还她们的罪恶!
秦愿喉头动了几下,压住翻涌的恶心才离开。
秦愿又靠近旁边夏俊生的屋子。
她矮着身体,靠在窗下听了好一阵动静,确定没有人声,才轻轻推了推门。
门也没锁。
毕竟,这年头,买个锁也是要钱的,大部分人家的普通房间都不上锁。
秦愿极小心的探头进去。
一股子没通风的酸臭味。
再把门推大一点,就能看见里面摆着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很随意的堆在中间,地下丢着两只破鞋子,桌上甩着破衣服,整体上倒是符合夏俊生懒惰一辈子的样子。
确定无人,秦愿才走进去。
她小心的把各处可能藏人的地方翻看了一下,刚用两根手指把被子拎起来,里头就掉出来一个小本子,“哒”一声掉在地上,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尤为大声。
秦愿还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警惕的靠到墙边不动。
但这个家应该是没人,就算这声音这么大,并没有谁出现。
秦愿这才矮下身去看那个小本子,这一看,秦愿呆住了。
《军官身份证》!
秦愿蹲在地上把小本子翻开,“汪怀恩”三个字赫然印入眼帘,旁边的黑白照片上,可不就是恩人那英俊沉肃的五官嘛!
秦愿心狂跳。
混蛋夏俊生!
光这个证就能证明两件事:一,夏俊生就是残害恩人的凶手;二,夏俊生回来过,甚至还在这床上睡过!
这不要脸的夏家啊,真是坏得没边了!
秦愿此时又激动又气愤,恨不得马上拿着这个证甩到胡应莲母女的脸上,质问她们这是什么,好揭露她们的罪行。
但还不到时候。
这种恶毒的人,心态可好了,她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秦愿想了想,把那被子拉开一点缝,再把军官身份证藏进去,最后将那缝小心地修理好,外头看不出什么,才抖动被子,复原成很随意的样子。
然后她不动声色的退出去,想到胡应莲的房间去查找。
但胡应莲的门锁着。
是个很大的铜锁头,打不开。
秦愿靠在门上低声的喊:“小望,小望,你在里面吗?”
没有动静。
秦愿大力的敲了敲,凑着门缝喊了声:“小弟!”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果断放弃检查这个房,而是跑到最后一间——夏敏的房间去查看。
夏敏的房间同样没有上锁。
秦愿推开来,便闻到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味,很淡地萦绕在屋子里。
秦愿为此还捂了捂鼻子。
夏敏的房间相对整洁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上辈子也是个懒惰的人。
只是,她的房间里东西虽然很多,能藏人的地方很很少。
秦愿很快找了一遍,啥也没发现,正要退出去,却在一个放杂物的小竹筐里看见了一个荷包,很是眼熟。
秦愿拿起来一看,布包上绣了一只凤凰,打开来,是一只银手镯。
这不是母亲一直视若珍宝的东西吗?
父亲牺牲的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安慰母亲,后来这镯子就不见了,母亲为此哭了好几天,原来被夏敏偷走了!
这可真是……
秦愿捏着这镯子,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尚且年幼的时候,为了在附近小学不被人欺负,就总是容忍夏敏到家里蹭吃蹭喝,好让夏家湾的男孩子知道,她是夏敏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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