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举着手电筒呢,把胡铁龙这一点微小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没出声。
“臭味相投大司令”说得对,她们几个村民跟县里来的警察不一样,以后还要在这附近生活的,尽量不要露脸,尽量不要让这些被抓的人知道有她们的存在。
刚才看见胡铁龙偷袭许镇国时,秦愿喊出声是迫不得已,但现在他故意隐瞒事实的时候,秦愿得憋住。
许镇国刚才被胡铁龙偷袭时敲到头的,这时候确实有点头昏眼花,他让韩晏和赵明把胡铁龙用绳子拖上去之后,手不断地揉头皮。
秦愿这才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许科长,我看见那个光头往这边瞥了一下,我得看看,这里有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胡铁龙瞟过的地方。
这里堆着好些稻草。
秦愿一只手把草扒拉开,便看见了两条直挺挺的人腿。
这给人吓得!
秦愿惊呼起来:“啊!”
旋即,她看见了一双熟悉的布棉鞋,就是秦望平时穿的那双!
秦愿急坏了,心里慌得什么似的,当即一把扯掉自己的口罩,把电筒咬在嘴里,两只手拼命地扒稻草。
许镇国已经发现不对,也过来帮忙。
两人一阵扒拉,把稻草全部扒开,这才看清,底下躺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但不是秦望。
秦愿看到了脸,确认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反而是许镇国不认识人,拿起秦愿的手电筒细看。
黄色光线里,这半大孩子双眼紧闭,嘴角有血迹,一只手还被一条铁链锁住。
许镇国摇了摇铁链,发现它另外一头连接在地窖的一个大石锁上。
秦愿缓过劲儿来,翻了翻这孩子的布棉鞋。
发现鞋子里没有袜子,只是直接把鞋子套上去的,鞋带都没有系好。
虽然这孩子不是秦望,但既然这孩子穿的鞋是秦望的,那证明,秦望在这里出现过。
秦愿开始急切地喊这孩子:“哎,小兄弟,你醒醒,你醒醒呀,你知道我弟弟在哪儿吗?”
她想摸摸孩子的脸来摇醒,但触到这孩子脸上,那冷冷的触感,让秦愿吓得缩了手。
许镇国毕竟是刑警,啥事没见过,他主动伸手到孩子颈部探了探:“没事没事,活着的,活着呢!”
秦愿这才敢重新喊孩子:“哎,你醒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看见我家小望了吗?”
就在这时,昏暗的地窖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回应:“姐!”
秦愿激动坏了,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孩子的声音。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孩子就是小望?
秦愿眼睛盯住这孩子的嘴巴细看,耳边却再次传来微弱的一声喊:“姐,我,我在这里……”
这次终于听清了,声音来自另一堆稻草。
秦愿连忙又过去,稍微扒开一点,就看见了秦望苍白的脸。
“小望!”
秦愿激动得不得了,想去抱住弟弟,但看弟弟无力靠着地窖墙壁的样子,生怕自己压到他:“你怎么样?他们伤你哪里了?跟姐姐说,姐姐去打死他们!”
秦望抬起一点点手臂,很快无力的垂下去:“水,水,饿,一天一夜不给我吃……”
秦愿气得捶墙。
许镇国说:“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别急,我让人从上面找找水。”
他往上喊着,韩晏马上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碗水递下来。
秦愿喂给弟弟,小少年一口就喝干了一碗水。
他靠在秦愿怀里休息了一会儿,才算是能正常说话:
“打我,夏俊生打我,因为我听见他回家,听见他在和夏敏说话,说很多奇怪的话,他就想弄死我,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说把我卖给赌场,他收了那个光头男人一百块钱!我看着他数的!
我闹着回家,那个光头男人就打我,夏俊生也打我,还有夏俊生的舅舅,他喊小舅的,也打我,打得我爬不起来,他们就把我扔到这下面,说只要我听话,就会给我吃的,不然,就让我死在这里,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姐……!”
秦望扑进秦愿怀里大哭。
秦愿心疼极了,抱住弟弟不住地安慰。
许镇国挠头:“嘿哟!竟然还真的是被夏俊生卖给赌场的!这梦做得有点意思!”
而洞口上方,韩晏过来问:“怎么样,要上来了吗?‘大司令’都急了,说我们墨迹,要我去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吗?”
许镇国叉着腰,一偏头:“切!他个瘸子他急有什么用!好不容易有我比他强的时候,让他等着!不急!哎,那周婶子把陶书记叫来了吗?得让他处理那些赌鬼啊!”
韩晏:“叫来了!但陶书记看见三十多个赌鬼的排面都吓坏了,说这地方不归他管,其实以前就有人举报过这儿有赌场,但这地块有点特殊。地,是属于梅林公社的,但废窑,属于夏家湾以前的地主,所以这儿就变成了三不管地带,他人是来了,吓得说要回去,摊上大事都想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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