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鸢勾唇:“其实并非是开通,前朝本就有相关记载,而且本就没有规定说女子不可参加科考啊。”
“我只是小小使用了一下,激将法而已。”
想到她和沈嘉屿说过的话,苏念鸢忍不住偷笑。
她伸手拍了拍裴明远的肩膀,语重心长:“爷啊,世间从无女子不如男的道理,说不定来日她们勤学成才,悟性与才干,反倒比袁师兄还要出众。”
“你有个孙女,不就很有天赋吗?我期待与她一同参加秋闱的那一天哦。”
言罢,苏念鸢带着手中的书转身就走。
这次的计划,哪怕是对于苏念鸢自己,也是一种考验。
上辈子经历了高考,这辈子再经历一次又何妨。
自此,苏念鸢正式入局科举,以一介少女之身,从最基础的童生试起步,开启了长达六年的逐梦之路。
第一年县试、第二年府试、第三年院试,层层递进,场场稳居榜首。
初时,全城百姓听闻有十一岁少女下场考童生,个个新奇讶异,街头巷尾热议不休。
世人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读书科考从来都是男子专属的出路,女子只需安分守拙、居家持家便可,从未有人见过少女踏足考场、角逐功名。
一开始,看热闹的人居多,好奇观望、议论纷纷,甚至不乏嘲讽质疑之人,笃定她不过是一时贪玩、哗众取宠,撑不过一场考试便会主动退场。
可一场场考试落幕,结果次次打脸众人。
苏念鸢下笔行云流水,立论通透深刻,行文兼具风骨与实务,字字贴合民生社稷,远超同龄儒生,哪怕是常年苦读的老牌童生,也远远不及她的眼界与格局。
三年童试,三连头名,稳稳拿下秀才功名。
短短三年时间,世人的目光彻底转变。
从最初的猎奇嘲讽,渐渐变成惊叹折服,最后化作满心敬佩、由衷崇拜。
全城乃至周边州县的百姓,无人不知京城有位天赋绝世的少女,凭一己之力打破世俗偏见,凭真才实学碾压一众男儿。
苏念鸢的名字开始在整个秦宁国传扬,而她每日的收入,还在节节攀升。
苏念鸢每个月都会拿出一定的银两用于义学女子的生活用品支出,她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她支持女子入学,科考,改变人生!
苏念鸢从不会因为自己是后世之魂而多有骄傲,她勤奋刻苦,不耻下问。
哪怕是本与她不对付的同窗,只要对方有可取之处,苏念鸢总是能放下脸面去询问对方。
久而久之,苏念鸢的身边亦多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六年光阴倏忽而过,昔日十一岁稚气未脱的小少女,已然褪去青涩懵懂,长成了十七岁身姿挺拔、眉眼澄澈、气度不凡的窈窕少女。
短短六年,苏念鸢在十七岁这一年,站在了秋闱的门口。
她抬头看向身后的酒楼窗口,六年前她坐在那说出了她的豪言壮志。
六年后,她站在这,准备再一次实现当初的话。
苏念鸢收回视线,环顾四周。
这一次,周围不仅有男子,也有女子。
虽人数还不及男子的二十分之一,可也是一种进步。
自苏念鸢下场科考的消息传开,京城风气悄然翻新。
最初只是零星几户开明人家,愿意送家中幼女前往义学读书识字,不求功名,只求明理立身。
可随着苏念鸢一次次夺魁、一次次惊艳朝野,百姓心中的桎梏彻底松动。
原来女子读书,并非无用;原来女子治学,亦可成才;原来女子凭学识,亦能立身于世、造福万民、名动山河。
越来越多的寻常百姓,不再固守旧俗,纷纷打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迂腐规矩,争相送家中女儿入学堂、读诗书、学实务。
昔日冷清的女子蒙学渐渐热闹,京城义学的寒门女学子人数一年比一年增多。
风气一旦破开,便如春风燎原,势不可挡。
苏念鸢对上一双双有些紧张的眼睛,冲她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那些女子也回以笑容,肉眼可见的,她们安定了下来。
不要怕,路要一步步走。
前面已然有了先行者,她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科考需要脱衣检查,如今自然是有女考官的,见到苏念鸢,对方笑得温柔。
苏念鸢也冲她笑了笑。
检查完后,苏念鸢熟练走进考场,寻找到她的考舍,依旧是那么的狭小。
苏念鸢从容落座,等试卷发下时,苏念鸢听到了周围的倒吸声。
本届秋闱考题直击当下朝政弊病,贴合民生时局,共设三道核心论题。
其一,论吏治积弊肃清之法;其二,谈寒门教化普及利弊;其三,策问国库充盈、杜绝贪腐之策。
六年来,沈嘉屿逐步拿捏权力,如今上朝都是由沈嘉屿代替。
庆和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心却无力。
而这六年,沈嘉屿没有任何的动作,整个朝廷慢慢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恢复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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