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死死捂着胸口内兜的位置,站在原地。
右手死死捂着胸口内兜的位置。
贺擎野大步走过来。
他两只手上全是铁锈和泥水。
他在粗布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他伸出那只没包纱布的左手。
他习惯性地去接林阮手里的自行车把手。
“今天回得早。”
贺擎野粗着嗓子开口。
“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他扫过空荡荡的自行车后座。
“那五十斤卤水呢?”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木桶也丢了?”
林阮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碰车。”
林阮推着自行车直接往堂屋走。
“进来。”
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两个字。
贺擎野愣在原地。
他看着林阮急促的背影。
他大步跟了上去。
“黑市出事了?”
他追在后面问。
“强哥黑了你的货?”
他左手立刻攥成了拳头。
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去镇上找他。”
贺擎野转身就要往院门外走。
“站住!”
林阮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厉声喝止。
“跟黑市没关系。”
林阮踢下自行车的脚撑。
“进堂屋。”
她指着破旧的木门。
“把门关死。”
贺擎野停下脚步。
他大步跨过门槛。
两扇破旧的木门被重重合上。
一根粗壮的木门闩横在门板中间。
堂屋里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林阮转过身。
她走到那张四方木桌前。
“坐下。”
林阮指着旁边的长条板凳。
贺擎野没有坐。
他高大的身躯杵在桌边。
他一把抓住林阮的胳膊。
“你是不是在镇上受欺负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
胸口剧烈起伏。
“邮局的人刁难你了?”
“谁干的?”
“我先去剁了他!”
贺擎野转身又要去拔门闩。
林阮反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你给我回来!”
林阮用力一扯。
贺擎野顺着力道退了回来。
他像座铁塔一样立在林阮面前。
“没人欺负我。”
林阮松开手。
“镇上今天戒严了。”
“县公安局在各个路口设卡。”
林阮一字一句地说。
“黑市歇业了。”
“强哥的人让我赶紧走。”
贺擎野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点。
“没受委屈就行。”
他呼出一口长气。
“卤水丢了就丢了。”
“我明天再去采石场多扛两趟石头。”
他粗糙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钱我能赚。”
“你别乱跑。”
林阮没有接他的话。
她解开月白色上衣领口的一颗扣子。
手指探进贴身的内兜。
“有件重要的东西给你。”
林阮压低声音。
硬挺的牛皮纸被拽了出来。
信封边缘划过布料。
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啪的一声。”
林阮把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拍在四方桌上。
信封背面朝上。
那个鲜红刺眼的军区保密印章直直地对着贺擎野。
贺擎野看向桌面。
他高大的身躯立刻钉在原地。
他那只左手停在半空。
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木桌面。
木刺扎进指腹。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他毫无察觉。
“镇上邮局不敢送。”
林阮指着那个信封。
“邮递员说这信压了两天了。”
“他们怕惹事。”
“没人敢往靠山屯送。”
贺擎野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五角星印章。
他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谁寄来的?”
他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上面没写寄件人。”
林阮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只写了你的名字。”
“连个地址都没有。”
贺擎野没有去拿信。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后背直接撞在堂屋的土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拿走。”
贺擎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他突然大步跨上前。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封。
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你干什么!”
林阮大喝一声。
“烧了它!”
贺擎野头也不回。
“这东西不能留!”
他大步冲进厨房。
一把抓起灶台上的火柴。
“刺啦一声。”
火柴头划过磷皮。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把信封往火苗上凑。
林阮冲进厨房。
她一把攥住贺擎野的手腕。
“你疯了!”
林阮用力往回扯。
“放手!”
贺擎野压着嗓子低吼。
“这东西会害死你!”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一个烈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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