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是村里极少数识字的人,每逢大事,村民们向来听他拿主意,闻言皆无意见。
方才给朱大石解开绳子那青年便捡起绳子再要将其给绑了。
却不想朱大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跳将起来,径直冲着郭二娘冲过去,嘴里喊道:“贱人!我杀了你,你去死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掐住了郭二娘的脖子。
“快!快拉开他!”
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扭住朱大石的臂膀将他拉开。
“二娘,你没事吧?”
郭二娘捂着脖子咳嗽:“我、我没事。”
那边朱大石还在大喊大骂。
“朱大石真是疯了!”
“他怎能下此狠手?”
“可怜小豆子,那么乖,却……唉。”
“真是畜生不如!”
没人再怀疑朱大石杀人之行。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长便带着几个村民以及郭二娘,押着朱大石坐着驴车往京城去报官。
朱大石夜里发了一番疯就睡了过去,不想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在驴车上。
不仅如此,他还被绳子捆着,嘴也拿布巾塞得紧紧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禁瞪大了眼,挣扎起来。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捆着他?
“村长,他醒了。”一个村名率先发现了朱大石的动静。
郭二娘顿时往驴车角落挤了挤。
她身旁坐着村长的媳妇贾氏,昨日贾氏也在,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此忙握了握她的手安慰:“二娘别怕,他现在伤不了你,别理他。”
郭二娘轻轻“嗯”了一声。
村长也对坐在朱大石身边的两个强壮男人道:“看好他,可别让他跑了。”
两人肃然应“是”。
朱大石不停挣扎着,朝车上几人使眼色,试图让人把他嘴上的布巾取下来,他想说话,却没人理他。
一直到了京兆府,郭二娘敲了鸣冤鼓,向前来询问的衙役递了诉状,被请进了公堂,众人这才给朱大石松了绑,将他嘴里的布巾取了下来。
朱大石一挣脱束缚,立马就跳了起来,冲几人喊道:“你们干什么?为何捆我?又为何带我来这里?”
一旁的衙役立刻呵斥道:“大胆!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朱大石剩下的话噎了回去,憋得脸通红,不敢再随意开口,心中却惊疑不定,村长他们为何捆他来京兆府?难道他害小豆子的事暴露了?
不可能!
这件事他做得隐蔽,小豆子已经死了,不会有人察觉。
该死,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朱大石揉着被布巾塞得酸痛的嘴,看着郭二娘,眼神闪烁不停,他昨天是准备对这个女人下手的,他连墓地都给这女人挖好了,但他好像……等这女人回来的时候等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做了噩梦,梦到了小豆子和那个老不死的化成厉鬼来找他索命。
诉状上所述乃人命大案,因此出来升堂的是张朝晖。
“府尹到。”
众人忙行礼:“草民见过府尹大人。”
张朝晖在桌前坐下,拍下惊堂木:“升堂——”
“威武——”
能得府尹亲自升堂的案件基本都是重大案件,因此升堂鼓声传出去,顿时吸引了众多百姓前来围观。
不过短短片刻大堂外就挤满了人,都伸长脖子看着堂内。
“郭氏何在?”
郭二娘忙上前:“民妇在。”
张朝晖看着她:“你有何冤屈?”
郭二娘扑通跪下,以头触地,声泪俱下:“民妇那入赘的夫婿朱大石,狼心狗肺,害死我儿,又欲对民妇下杀手,请大人为民妇做主!”
她话音刚落,朱大石就跳了起来:“胡说八道!”
他也扑通跪下,大喊道:“大人,冤枉啊,草民没有做这样的事,是她诬陷我!”
张朝晖看向他:“你就是朱大石?”
“是。”
“本官还未问到你,再胡乱插嘴,杖责二十。”
“是……草民知错。”朱大石顿时萎靡下去,双手紧攥成拳,垂头掩住了眼底的不安。
不会的。
他要冷静,就算怀疑他又怎么样,没有证据,也休想给他定罪。
张朝晖问郭二娘道:“你儿年方几何?是何姓名?何时亡故?尸身何在?”
“回大人,民妇儿子姓毛名豆,小名小豆子,刚满五岁,九月初六亡故,尸身已经下葬。”
“九月初六亡故,为何今日才来报官?”
郭二娘道:“当日不知是朱大石所害,直到昨日才得知真相,故来报官。”
她说着抬头补充道:“当日也来报过官。”
张朝晖听她这么说,倒也想起来了,不过他只看过事后卷宗,并未亲到现场。
他记得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为意外,但那时的嫌疑人可不是这朱大石,而是慈恩寺的杂役僧苦根。
仵作验状他也看过,并无问题。
“本官记得,你儿毛豆乃意外溺亡,你却说是朱大石所害,可有凭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