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安并不知道宋明棠在暗处。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就在他打算一脚踢开谢承裕,一掌劈开柳若菡抓着谢知薇衣裳的手,让她想告就去告时,他听到了宋明棠的脚步声。
瞬间,谢怀安收回手脚,连同脸上的冷色也收了回去。
微垂双眼,只顷刻他便换回了寻常温和乖顺的模样。
看得谢知薇瞠目结舌。
谢承裕也一样。
他比柳若菡先一步看到宋明棠。
在看到宋明棠之前,他还跟从前欺凌谢怀安一样张狂跋扈。
在看到宋明棠之后,几乎是瞬间,他便本能地扯开了柳若菡抓着谢知薇衣裳的手,并带着她转身就逃。
宋明棠脚尖勾起路边的一颗鹅卵石,再一脚踢了出去。
鹅卵石打在谢承裕左脚的腘窝处。
谢承裕左脚吃痛,大叫着朝前扑去。
柳若菡被他抓着手,也被带着朝前扑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宋明棠闪身过去,一脚踩着谢承裕的后背,抓着他的头发,逼着他扬起了头。
“看到我就跑,看来是故意趁着我不在,来找他们麻烦的呀。”
“胆子不小呀,敢跟踪我。”
“看来早前在升平楼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呀。”
宋明棠脚下用力。
谢承裕痛得连声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你放了我。”
“不敢?”宋明棠弯下腰,用力拍了拍他的脸,“我看你敢得很!”
“你,你放开他!”柳若菡被摔得眼泪都出来了。
忍着痛,她爬起来,冲过来就要推宋明棠。
宋明棠一耳光扇过去。
将她扇得原地打了个转后,又一把拎住她的衣襟:“早就想抽你了。”
“饶你一回又一回。”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很好说话?”
“你敢打我?”柳若菡根本听不见她的话,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拼命挣扎,“宋明棠你这个贱人,我要告你!”
宋明棠又甩了她一耳光:“张口贱人,闭口贱人,是你母亲没有教过你好好说话,还是你母亲平常就是叫你贱人?”
“告我?”
“行呀。”
宋明棠将她扔出去,“谢怀安,你来告诉她,偷闯太傅府,还要挟太傅府嫡长孙、嫡长孙女,是什么罪?”
谢怀安冷漠地扫一眼谢承裕和柳若菡:“夜闯太傅府,还胁迫人,按大晋律令,最轻也要判一个杖九十,徒一年。”
“以这位柳小姐罪人之子的身份,可能还要再加一等。”
“你们少吓唬我!”柳若菡有些怕了,再转瞬想到谢令婉告诉她的那些话,她又有了底气,“有本事你们就跟我去官府,看看官府到底是抓你们,还是抓我?”
“跟你去官府?你也配?”宋明棠不屑地看向罗望山,“我怀疑她夜闯太傅府是想害祖父,或者是害谢怀安和知薇妹妹。”
“她既然想去官府,那就请罗叔安排人送她去!”
“正好让官府审一审她,到底是谁派她来害人的!”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柳若菡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护卫捂了嘴拖走了。
“你,你们放开她,是我,是我带她来的。”谢承裕看到柳若菡被拖走,着急地想爬起来救她。
宋明棠再次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了头:“你是说,你父亲、母亲和哥哥诋毁谢怀安不成,反而落了狱,你怀恨在心,就带着柳若菡偷潜进太傅府,意图害祖父和谢怀安报仇?”
“我,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宋明棠冷笑着收回脚,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既然是他把柳若菡带进太傅府的,那就请罗叔也将他一并送去官府好了!”
“我不去!我不要去!”谢承裕扑在地上,死死地抠着青石板,任护卫怎么拖,他都不肯松手,“大哥、大嫂、三妹妹,我知道错了。”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不去官府,去了就回不来了。”
“大哥、大嫂、三妹妹,你们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护卫掰开他的手,将他强行拖走了。
谢承裕挣扎扭曲着,又哭又叫。
见宋明棠和谢怀安都不理他,他又开始叫起了林氏:“祖母救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去官府,我不想被关起来,我知道错了……”
“放开他!”林氏还真的来了。
宋明棠转身,看着被李嬷嬷搀着的林氏,神色间闪过一抹诧异。
看来二房的落狱,她受的打击不小呀。
上回夺嫁妆的时候,她虽然面色不怎么样,但精神似乎还是不错的。
现在似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般,不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似丘壑一般,层峦叠嶂。
“我说,放开他!”眼见没人听她的,林氏不由加重了语气。
宋明棠笑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谢三公子要去官府的时候来了。”
“莫非就是您指使他们两个要挟谢怀安和知薇妹妹的?”
“说吧,您到底有何目的!”
林氏不理她,而是转眸看向谢怀安,冷斥道:“你害了你二叔、二婶和二弟弟还不够,还要将二房一网打尽不成?”
又看向罗望山:“你也是太傅府的老人了,你就这么看着她这么作践太傅府,作践阿裕!”
“老夫人言重了。”罗望山不卑不亢道,“且不论宋姑娘是由皇上赐婚,就说现在,也是三公子和那位柳小姐要挟大公子和三小姐在先,宋姑娘不过是在保护大公子和三小姐。”
“有她在,阿裕和柳小姐还能要挟得了他们?”林氏冷笑。
“这么说来,老夫人并不知道柳小姐偷闯太傅府的事?”罗望山不答反问。
林氏当然不能说她不知道。
谢承裕有多在意柳若菡,她是清楚的。
何况谢承裕就和柳若菡在一起,她要保谢承裕,岂能不保柳若菡?
压了压胸腔里的怒意,林氏沉声道:“是我让阿裕带她进的太傅府,怎么,你也要送我去官府不成?”
罗望山镇定自若地逼问:“那么老夫人是否知道,柳小姐的父亲是残害百姓的罪臣,而柳小姐是罪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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