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着的火并没有熄灭。
“你动手，就是对天斗皇室的挑衅，到时候，不是你去讨说法，而是皇室派人来封你的蓝霸学院。”
“那就让他们来！”柳二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分，“我柳二龙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你是不怕。”玉小刚转过身，目光落在柳二龙身上，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背后的这些学生怎么办？蓝霸学院上上下下这么多师生，你一个人冲动，他们全都要跟着遭殃。”
柳二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为我们打抱不平，被人从学院里赶出来，换了谁都不好受。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说话的底气。”
大师的声音不高，但整间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
“小刚，按你的意思，那就这么算了？”柳二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分。
“不是算了。”大师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轮残月。
“面对封号斗罗，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只有等小怪物们都成长起来，才有希望报仇。”
柳二龙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碗，目光扫过所有人。
“行吧，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不过，弗老大，这次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以后就留下吧，正好我这里也缺人。”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的就是你们的，安心留在这里就是。”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准备接风宴。”
柳二龙虽然脾气火爆，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说办接风宴，不到半个时辰，后院的长桌上便摆满了菜肴。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弗兰德起身出去，唐三终于找到了机会，放下酒碗，悄悄跟了上去。
后院种着一棵老槐树，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弗兰德站在树下，正整理着腰带，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唐三？你怎么也出来了？”
“院长，那个……”唐三斟酌着措辞，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要钱不太合适，但现在只有两个人，总能开口了。
“嗯？”
弗兰德转过身，看着唐三脸上的拘谨，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微醺的松弛。
“唐三啊，你也看到了，红俊现在尸骨未寒，不管是丧葬还是其他什么的，都不是一笔小钱。”弗兰德摆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而且你看啊，虽然二龙把学院给我了，但学院的开销可是要很多钱的，我也很难，你要理解一下。”
唐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长，我——”
“好了好了。”弗兰德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我知道你心急，但事情总得有个轻重缓急。这样，你先回去吃饭，等我把学院这边稳定下来，就算借，我也还你，行不行？”
唐三看着弗兰德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唐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院长，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弗兰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走，回去喝酒。”
唐三跟着弗兰德回到席间，重新坐下，端起酒碗，却没有再喝。
小舞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
“哥，你去找院长说什么了？”
“没什么。”唐三摇了摇头，把酒碗放下吗，转身说道。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柳二龙正和赵无极拼酒，听到这话，放下酒碗，上下打量了唐三一眼。
“脸色确实不太好，行，你先回去，我让厨房给你留点饭菜，饿了去拿就好。”
“谢谢柳院长。”
唐三走出后院，穿过一道回廊，喧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寂静。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心里有点堵。
弗兰德是不是故意不想还钱？
这个念头在唐三心里扎了根，像一根细小的刺，不致命，但让人不舒服。
他绕过了一座假山，穿过一片小树林，走向蓝霸学院给他们安排的宿舍区。
这条路很偏，没有路灯，只有头顶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
走到半路的时候，唐三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对。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唐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上，玄天功悄然运转，蓝银草在脚下无声地蔓延，铺开一张感知的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缓缓爬行。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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