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与楚无念四目相对之际，场馆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等着，这对昔日的青梅、今日的仇敌，会有什么样的一番对话。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叱嘤——”
不过一息，沈鸢干净利落的拔出剑来，指向楚无念。
“出招吧。”
楚无念把手放在剑柄上，垂下眼帘，却是一动未动。
“嘁。”
沈鸢冷笑一声，长剑一抖，登时贴了上去。
剑修之间的对决，没有法术的对轰，唯有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那高壮的修士属实停不下嘴，解说一般给大伙介绍道：
“众所周知，九霄剑宗的剑路，走的是大开大合，沈鸢这一手九霄剑，当真炉火纯青，造诣不浅。”
台上，沈鸢的剑光不断，招招凌厉，打的楚无念节节败退。
这修士又道：
“楚无念一向以剑快闻名，大伙别看他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一旦他找到间隙，局势顷刻便能翻转！”
他故事讲的编撰过度，但眼力还是可圈可点。
果不其然，楚无念“叮叮当当”接下数十剑后，猝然出剑，从沈鸢宽阔的剑光中穿过，直击胸腹。
这会儿，就连看个热闹的观众们都看得出沈鸢情况不妙，个个惊呼出声。
沈鸢招式未竟，自然来不及回防，可她竟不管不顾，拼着吃下此剑，也要劈中对方，倒逼楚无念收势，闪开身形。
一直处变不惊的楚无念终于有了少许的情绪波动，他看着她，低低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叫你死心吧，沈师姐。”
这个称呼刺痛了沈鸢，她横剑身前，冷冷道：“别叫我师姐。”
楚无念轻轻摇头，细剑归鞘，他手握剑柄，整个人显出一股锐利的气势来，灰尘缓落，空气凝结，一派肃杀之气。
“来了来了！”
看客们屏息凝神之际，这大嗓门尤为突出：
“据说只有最顶尖天才才能使出的‘越阶一式’！”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楚无念已从原先的位置，到得沈鸢身后。
几乎没人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沈鸢横亘身前的灵剑，“当”的一声断成两截，她身子一晃，便吐出一口血来。
越阶一式，身为上一届的第六名，沈鸢自然也会，但释放需要的时间不短，实用性也很一般。比之如今的楚无念，确实是高下立判。
“别闹了。”
楚无念轻声说道，举步便走。
沈鸢手握断剑，愣愣看着，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啊……就这？”
周围有人说道。
确实，这场热闹酝酿了太久，已经渲染到它无论如何都不该有的声量上。
但明眼人也能看出，这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哪怕同为筑基后期，楚无念如果愿意，绝计是可以一个照面就取了沈鸢的性命，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
是以，雷声大，雨点小，乃是必然。
不过，这里可是落雁城啊。
上万修士在座，且俱都是意犹未尽的状态，还有比现在，更适合出名的时候吗？
是以，楚无念还没走出两步，已经跳上来数十个人，每个都是“久仰久仰”，要“切磋切磋”。
当然，他显然没有比试的心思，均是一口回绝。
他如果直接御剑而走，兴许确实没人拿他有办法，但此时有了空档，很多人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落雁城里的人，玩脏的那是信手拈来。
言语激之也好，辱骂，偷窃……这都是轻的了，要让你重新站上擂台，他们有无数种方法。
正当台上几人换完眼色之时，又有一人跃上台来。
她长相没什么特色，服装也很破旧，但偏偏她站上来的时候，楚无念停下了步伐。
“诸位。”
她朝几人拱了拱手，说道：
“我与姓楚这厮有些仇怨，想趁今日一并了结，还请移步，容我先了此事。”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哪能察觉不到氛围的变化，倒也客客气气的拱手退回看台。
楚无念扫视此人，讥讽道：
“藏头露尾，我又凭什么要与你对决？”
“哈哈。”
林晚笑了两声，声音里却并无笑意：“十年之前，断功崖，道友可还记得？”
楚无念状若思索，数息后，重又打量对方：
“原来是你。”
“是我。”林晚平静点头，问道：“如何？倘若你赢了我，当初争夺的宝物，自当拱手相让。”
十年之前，林晚炼气六层。
十年之前，楚无念筑基中期。
联想起当时妙手真君提到的“修为攫取”，楚无念大抵知道林晚为何修炼神速。
有仇有怨，也有利可图，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点了点头：
“可。”
沈鸢已退下擂台，本欲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回望台上。
依旧是一男一女，分立擂台两侧，观众们的情绪比之开始，还要高昂，更多集中在讨论林晚的身份上。
不少筑基修士略感惊奇，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明确探明林晚的修为。
光是这一手遮掩修为的手段，已是深不可测。
早知有后续这么多事，当初把玉简送你算了。
林晚默默腹诽。
当然，她取得玉简，实乃命中注定，过程的凶险，只让她更加珍惜传承的珍贵。
从虚空中回归混元界，正好是在落雁城附近。她本欲直奔逍遥阁，却听说楚无念要在这里生死对决，于是暂缓了回归的步伐。
那时候的林晚刚刚离开白云门，初出茅庐，硬生生吃了楚无念十二剑，这段仇怨，在今日终将迎来终结。
至于为什么易容，是因为林晚驻足的这几天，听说了不少逍遥阁林晚的事迹……在她“死去”的这四年半里。
她这才想起，玉竹特意把她魂魄打出身体，并未损伤身体分毫。
如今其中的芯子，不知是换了哪位上去。
这也导致她回去的想法直接被打乱，往后的步子落在哪里，还需从长计议。
时间回到现在。
林晚站定未动，也没有取出武器，神色平和的说道：
“出剑吧。”
这一次，楚无念没有谦让，身形一闪，几丈距离顷刻便至，手一抖，剑如残影，瞬间刺出十招。
不知是有意无意，这是和十年之前差不多的路数，林晚笑吟吟看着，摇头说道：
“慢，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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