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后来声名远扬，预测榜印册遍地，白云门能看到，并且联想起当年偷天换月之事，不足为奇。
钱泽一语道破来意，也正好，省去了解释的繁琐。
“正是如此。”
林晚回道：“我想知道它的来历。”
黑白被玉竹丢进了空间裂缝，直接找根本不可能，她就打算从来历上寻找机会。
“你打开它了么？”
钱泽看着林晚，这个昔日怯生生的弟子，如今冷静自持，修为深不可测，隐隐让他觉得有些发毛。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他便回忆起记忆中师傅讲述的来由。
“此物开门立派时就在门中，传下来的故事有几分真实，我却不得而知。只听我师傅说过，这是开山祖师偶然从某地取得的宝物，他认为绝非凡物，作为镇派之宝，代代相承，只等有缘人得之，以壮山门。”
林晚问道：“他从何得之，可有记载？”
钱泽听后，一时未答，忽而说道：
“白云门如今后继无人，有望筑基者缺缺，我和老刘寿元将尽，却不知往后将走向何方。”
“牵线和收徒免谈。”
林晚即答：“我这里有一本玄阶功法，你要便拿去吧。”
白云门这种小门小派，立门之本便是几本玄阶功法，相对的价值有多大，自不用说。
而林晚反正是从楚无念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给的也不心疼。
钱泽面露喜色，接过功法，翻看确认无误后，这才继续讲述。
所谓“有缘人得之，以壮山门”不过是临时加的话术罢了，两个都是老狐狸，听听就算了。
他本想趁机拉拢，至少也多得些好处，但观林晚神情，知晓对方对白云门毫无留恋，只好作罢。
当初那个一碰就掉的门框，他还印象深刻。
“师祖晚年开山立派，挑选的位置，正是当年的奇遇之地。至于具体方位，那我就不清楚了。”
“哦？就在这白云门之下？”
林晚略一思忖，准备离开，最后叮嘱道：“我今日来访，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自依道友所言。”
等林晚身形彻底消失，钱泽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林晚修道堪堪十年，但他有一种笃定，对方轻易能了结自己的笃定。
好在他性格最是豁达，不会为曾经未栽培而悔恨，铜匣子的信息对他也无用，这就相当于白捡一本玄阶功法，善哉善哉。
等周管事喊来的顾远山姗姗来迟，钱泽只说道：“是个老朋友来访，做了个交易，是我想的多了。”
顾远山得知换了一本玄阶功法，也是喜不自胜。
……
山上云飘雾绕，仙气飘飘；山下地穴钟乳，数不胜数。
林晚施展遁地之法，在各个地穴中穿行了一阵，倘若铜匣曾经就是从其中寻来的，她要找到那个具体的位置，十分困难。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以足够快的速度，掠过一个个奇诡的幽深之地，寻找可能存在的那一丝端倪。
这一搜寻，时光不知几何，直入地下数百米，才感到一处不明显的法力波动。
那是洞穴内部的一处石壁，若不是她对灵气波动敏感，差点就错过了。
未免破坏禁制产生不好的影响，林晚直接施展空间之术，往墙中穿去。
视野为之一亮。
此时此刻，林晚仿若行于星空之上，漫天星辰尽在脚下，四周无边无际，唯前方三丈处，伫立有一方半人高的石台。
当她开始走动时，脚下平面荡漾出一圈圈的波纹，星河流转，美轮美奂。
如果这里是白云门开山鼻祖取得铜匣子的位置，那他见得此景，认为匣子不简单，也是合情合理。
到了石台前，其四面方正，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也许当初铜匣子就摆在这里，现在空了，自然见不得特殊之处。
只能白跑一趟了吗？
林晚环顾一圈，空间中除却这方石台，属实是空无一物。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灵锤来，往石台砸去。
既然石台是唯一的事物，要有端倪，也该在此才是。
在轰隆的响声中，碎石飞溅，石台表面被砸出一个窟窿，露出底下的物什，林晚定睛一看，是个精巧的铃铛，当即抓在手里，摇晃起来。
一边摇她还一边呼喊黑白的名字。
可惜，一刻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尝试无果后，林晚收起铃铛，想着之后再研究研究吧，她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一回头，顿时犯了难。
这片空间看不见边际，自然也没有出口，她若是随意使用空间之术，出去还是原来的落点吗？
指尖亮起黑芒，点在空气之中，同样泛起圈圈涟漪。
蓦地，林晚想起玉竹当时使出的手段，他在乱流中开辟了一处灰白的空间，收放自如，那场面与现在，何其相似？
《须弥真解》中有类似的记载，描述这类空间“能定者，辟之；能收者，纳之；能拓者，长之”，且给出了收纳和拓展的方法。
这东西，我能收为己用吗？
林晚想起玉竹当时收起空间，绞杀自己的模样，十分心动，当即盘腿打坐，照着书中的方法开始尝试。
……
灵枢域，逍遥阁。
门前九十九级白玉阶，行至此处，已能望见那悬挂了不知多少千秋岁月的匾额。
“逍遥阁”三字，一笔一划，肆意狂放，带着独属于逍遥阁道统的自在随性。
只是，范同站在这里仰望的时候，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就是这里。
当时他和众人逃难至此，匾额已碎成两段，淌在地上的血雨，化作杀人利器，像砍瓜切菜一样把一众弟子斩杀。
那便是，化神的力量。
他足足呆立了一刻钟，才“啪啪”给自己两巴掌，鼓足了劲，往玉阶上走去。
他记得自己初入门中之时，领路的仙长带自己走上玉阶，象征着仙凡之别；一路上也满是昔日的身影，只是一旦细想，俱都会被猩红的画面覆盖。
索性闭上眼睛，默数九十九步，来到山门之前。
值守的弟子问道：
“这位道友，来我逍遥阁，所为何事？”
范同深吸了一口气，取出早已备好的拜帖，说道：
“在下九霄剑宗亲传弟子范同，求见贵派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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