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把小兔子棋子一颗一颗收回去,抿着嘴笑:“干娘让着我的。”
“你少哄我。”轩辕莺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义父早跟我说了,跟你下棋不能当真,当真就是找气受。”
下完棋,轩辕莺带她在园子里赏花,一样一样告诉她叫什么名儿什么时节开。
谢棠晚仰着脑袋看,小脸被太阳晒得泛起薄红。
轩辕莺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一边做针线一边看着她逛园子,时不时叮嘱一句。
傍晚,她们就坐在暖阁里。
轩辕莺翻出好多话本子,挑那些有趣的故事,一字一句念给谢棠晚听。
谢棠晚窝床上,抱着一个软枕,听得入神。
到了第五天早上,谢棠晚自己醒了,没有叫人伺候,轻手轻脚穿好小靴子走到院子里。
天刚蒙蒙亮。
轩辕莺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披着一件斗篷站在回廊下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过来,站在谢棠晚身后。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了。”
谢棠晚回过头,仰脸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干干净净的。
“干娘,我现在挺好的。”
轩辕莺蹲下,把她肩上的花瓣拂掉,拿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柔声道:“嗯,干娘知道。”
她刚要把孩子抱起来回屋,府里的大管家忽然进来,老远就躬着身子禀报:“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的,说是传旨。”
轩辕莺微微挑眉,抱起谢棠晚往正厅走。
刘公公已经等在正厅,手里捧着圣旨,身后还跟了四个小太监,捧着托盘。
盘子里是崭新的公主冠服,流光溢彩。
刘公公年过半百,圆脸笑眼,见了谢棠晚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福安公主接旨。”
谢棠晚被轩辕莺放到地上,周围乌压压站了一圈大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跪了下来,小身板跪得笔直。
刘公公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天阴山一战,谢棠晚虽年幼,却心怀大义,以自身福运扭转败局,帮助朝廷铲除祸患,护佑一方平安。圣心甚慰,特封其为“福安公主”,享公主俸禄仪制,赐公主府一座、食邑千户,即日入宫谢恩。
圣旨念完,轩辕莺感到有些惊喜,但也不算太意外。
她这个弟弟虽然年轻,却是个贤明的君主。
他给一个小姑娘封个公主的头衔,既是嘉奖,也是庇护。
往后有了这个封号,那些暗地里的牛鬼蛇神想动她,也要掂量掂量。
谢棠晚磕了个头,双手接过圣旨。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轩辕莺。
轩辕莺朝她点了点头,眉眼温柔:“收着吧。往后你就是福安公主了,谁也不能欺负你。”
谢棠晚把圣旨抱在怀里,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刘公公又笑吟吟地补了一句:“陛下说了,公主年纪小,不必即刻入宫,先养好了身子再说。往后每月逢五逢十进宫,陪陛下和皇后娘娘用一顿饭就好。”
轩辕莺点头应下,叫人打赏了刘公公,又亲手把谢棠晚抱起来。
小丫头抱着圣旨窝在她的臂弯里,安安静静,过了一小会儿忽然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干娘,我以后每个月能进宫蹭两顿饭了。”
轩辕莺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呀……行,干娘陪你去。宫里御膳房的桂花糕比外面的好吃,到时候你多打包两块带回来。”
谢棠晚笑着答应了。
一晃,六年过去了。
琅琊山上的药庐还是老样子。
门前那两棵老槐树长得更高了,夏天的时候能把整座院子罩在荫凉下。
陈明仲依旧独来独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炉子上的药罐一年到头咕嘟咕嘟响着。
唯一不一样的是,药庐里多了个人。
谢棠晚已经十二岁了。
她长高了很多,脸颊上婴儿肥退去了大半,露出尖尖的小下巴。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笑起来弯成小月牙。
她常年跟着陈明仲上山采药,肤色晒成了蜜色,手指上有了薄茧子。
这六年,她大半的时间都住在药庐。
陈明仲教她的时候该骂还骂,该冷脸还冷脸,可谢棠晚心里清楚,这个老头子把她一身的本事都倾囊相授了。
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到后面炮制毒药的七种手法,再到用银针封穴的绝招,陈明仲全教了。
轩辕拓海隔三差五就来山上,接她回王府住几日。
镇北王这些年老了些,鬓角添了白霜,可腰板还是笔直的。
花辛夷的小酒馆关了,搬到京城开了一间点心铺子。
她对外说自己是谢棠晚的干娘,隔几天就来药庐送新做的糕点,来了就抢着洗衣裳收拾屋子,完了,再拎着陈明仲的耳朵数落他带孩子太不上心。
谢棠晚就这么被三个人轮流宠着,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这日,轩辕拓海亲自上山来接她回王府用饭,带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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