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喝了宋听月的鸡汤,老夫人就喝不下这药膳鸡汤了。
这就相当于少喝了一顿药。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骤然顿住。
须臾。
她将勺子重新放回碗里,抬眸看向宋听月:“张嬷嬷说的对,我这身子一顿都离不开药。”
“好孩子,你的一片心意祖母都知道。”
“这鸡汤闻着特别香,等我身子好了,你再给我熬可好?”
可以是可以,就怕老夫人等不到那天。
但当着老夫人的面,宋听月什么也没说,只让怜霜将鸡汤收了回去。
张嬷嬷替老夫人送她出来。
到了门口,宋听月脚下一顿,忽地转头望向张嬷嬷:“张嬷嬷,可否将冯太医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若是能将药制成药丸,还能让祖母随身携带,岂不更好些?”
张嬷嬷老脸一沉,本要出声训斥但又怕惊扰到老夫人,回身关了门才压低声音道:
“冯太医特意吩咐过,这药方不能随意给人,他说这话时世子就在旁边,世子妃若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世子。”
她都这样说了,宋听月就不能再要了。
她带着怜霜离开。
可刚走出去两步,便听到张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呸,一个商户女仗着有点姿色嫁进了侯府。”
“竟还想插手侯老夫人院里的事。”
“以色侍人的东西,我看你能蹦跶到几时。”
怜霜也听到了,脸色一变回头就要呛声。
却被宋听月一把拉住。
宋听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站在台阶上,没想到宋听月还敢回头,便也不客气地凝眸望着她。
宋听月长长与张嬷嬷对视了一眼,才转身走了。
从侯府出来时,怜霜还是气的不行。
“世子妃,您还记得晚晴吗?她是张嬷嬷的亲孙女。”
“张嬷嬷肯定是因为晚晴不明不白死在了大牢里才对你这样的。”
宋听月当然记得,而且从搬进侯府后便知道了。
对此事,她也问过陆惊从。
陆惊从说成亲前,他也曾和老夫人提起此事,但是张嬷嬷照顾了老夫人一辈子,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临老了,把她赶出府去未免太不近人情。
因此直接和张嬷嬷对上,只会让老夫人为难。
宋听月沉声道:“她如何对我不重要,只要她能照顾好祖母。”
“我被骂两句,也不会掉块肉。”
她说的是心里话。
可怜霜听了却觉得她更可怜了,心下也更气了。
到了金吾卫衙门。
宋听月在屋里和陆惊从一起吃饭,不让下人守在门口。
她便站在衙门门口唉声叹气。
正巧陆云舟外出回来,看到她皱着一张脸,出声问道:
“怎么了?”
陆云舟从小在侯府长大,和下人们关系都很好。
怜霜看到是他,又叹了声气:“云舟哥,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云舟把长剑斜斜抵在地上,抬起下巴道:
“你直说。”
怜霜便将在老夫人院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尤其把张嬷嬷骂宋听月的话一字不差还原了一遍。
说完更气了:“张嬷嬷就算资历再深,再受宠,那也是下人,她怎么敢这么骂世子妃?”
“世子妃心善,还安慰我说骂两声又不会掉块肉。”
“云舟哥,人善就要被欺负吗?”
陆云舟安静听着。
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气,早就炸了。
可现在他却只是笑了下:“就这事儿?”
怜霜不解看他。
陆云舟笑道:“世子妃不都说了吗?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你要真气不过,你也背地里骂她,别想这事儿了。”
他说完就提步进去了。
怜霜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了。
——云舟哥,你变了。
*
这边,房里。
宋听月也不知道这鸡汤喝着喝着,她怎么就坐到了陆惊从腿上。
眼看着事情就要失控,宋听月一把按住陆惊从的手:
“你够了啊,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听了没有?”
陆惊从双臂抱紧她,神色冷肃下来:“听了,冯太医的确说了那话,但他是怕有人对祖母不利。”
“你若想看药方,回头我去替你要来。”
宋听月方才并没有把话说透,毕竟她在宫里时,只是简单搭了下脉,也有诊错的可能。
而且就算没诊错,老夫人的确是中了毒。
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张嬷嬷下的毒。
她伸手喊住陆惊从的脖颈,目光严肃地对上他的视线:
“药方是其次,主要是祖母现在入口的东西都是单独的。”
“若是有人想下毒害祖母,未免太容易了。”
陆惊从并不傻,她这样一说他便明白了。
他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了,我回头让人暗中查一下祖母用过的东西。”
宋听月又交代说,除了膳食,还要查药渣,查茶水,只要是入口的东西都不能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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