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饭后，公馆的餐桌被收拾出一块空地，林苏把周六开放日需要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路线图、接送表、问题清单、两把折叠小伞、备用袜子和一包纸巾排成一行，最旁边还放着两个孩子各自挑的发夹。
锦禾抱着一个粉色小背包走过来：“我可以把小熊、兔子和三块积木都带上吗？”
“只能选一样。”
“可是它们三个是一起的。”
“幼儿园不是搬家。”
林苏把背包打开，“带小熊，积木留在家里，兔子放在床边。”
锦禾把三样东西排在桌上，最后抱住小熊，又把兔子推给锦穗：“妹妹帮我看着。”
锦穗没有接，只把兔子放回沙发：“它在家里也不会走。”
锦青雪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家长须知：“陈老师刚发的，开放日九点开始，十点半有一次集中说明，十一点前结束。”
“十点半我可能要接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
“柯则，确认十户试用的时间。”
锦青雪看着他：“能不能推迟？”
“可以推迟半小时，不能装作项目不存在。”
“我没有让你装作不存在。”
“我知道，你是怕我又把一件事塞进家庭安排里。”
锦青雪把须知放在路线图上：“那就把电话安排在开放日结束以后，先别让它进孩子的教室。”
林苏点头，拿笔在日历上写下“十一点半，项目电话”，又在旁边写“周六下午补稿”。
锦禾看着日历上的字，问：“爸爸明天要上课吗？”
“明天不上课，带你们去看幼儿园。”
“妈妈也去？”
锦青雪坐到她身边：“妈妈也去。”
锦穗抬头：“如果我不想进去呢？”
林苏没有马上说“没关系”，而是把问题接住：“那就先在门口看，告诉老师你不想进去的原因，不能用哭来让别人猜。”
锦穗认真想了想：“我怕午睡醒来找不到人。”
“这个可以直接问老师。”
锦青雪说，“开放日就是用来问清楚的。”
锦禾也跟着说：“我怕老师不认识我。”
“那你可以告诉老师自己的名字。”
“我会说，我叫林锦禾，是姐姐。”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姐姐？”
锦禾立刻指向锦穗：“她比我慢半步。”
锦穗不服气：“我是在看路。”
两个孩子说着说着又争起来，林苏把一张纸放到她们中间：“明天每个人只问自己的问题，不抢别人说话，回家以后再一起讲。”
锦青雪看着那张纸：“你现在给开放日也做规则？”
“规则少一点，记得住就行。”
“你列了八条。”
“那删掉三条。”
锦青雪抽走“不能摸公告栏”“不能踩门槛”“不能一直看手机”，只留下“跟紧大人”“想休息先说”“离开前和老师打招呼”。
林苏看着剩下的三条，觉得顺眼多了。
晚上九点半，两个孩子洗完澡，锦禾又跑到玄关检查小伞，锦穗则把自己的小熊卡片放进外套口袋。
“卡片不用带。”
林苏说。
“如果我忘了路线呢？”
“那就问爸爸。”
“如果爸爸也忘了呢？”
“那就一起看路牌。”
锦穗点头，把卡片留在口袋里，没有再争。
锦青雪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林苏，你是不是很紧张？”
“有一点。”
“你上台做内部演示的时候也没这么明显。”
“因为页面坏了还能重启，孩子不舒服不能按刷新。”
锦青雪的表情松了一点，却还是伸手把他的衣领理平：“你明天别站在门口替她们回答所有问题。”
“我知道。”
“也别因为锦禾哭，就马上说不去了。”
“我知道。”
“更别因为锦穗看起来懂事，就把她的害怕当成没有。”
林苏停了一下：“这个我可能会犯。”
锦青雪看着他，语气终于软下来：“所以我会提醒你。”
“那你也别替她们提前决定。”
“我什么时候替她们决定了？”
“你刚才差点把问题清单全改成你的。”
锦青雪抿了抿唇，把最后一支笔放回桌上：“明天你问，我听。”
这句话让林苏心里松了一点，他把清单折成两份，一份放进自己的文件夹，一份放进锦青雪的包里。
临睡前，林苏打开手机，柯则发来消息，确认试用版已经删掉首页的扫码和上传入口，周六下午再安排电话。
林苏只回了一个“收到”，随后关掉屏幕。
锦禾在被窝里喊他：“爸爸，明天幼儿园有小床吗？”
“有，老师会带我们看。”
“那我可以先看姐姐睡哪张吗？”
“可以看，不能替她选。”
锦穗把被角往姐姐那边拉了一点：“我想睡靠墙的。”
“明天问老师有没有靠墙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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