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气氛压得整个绝情殿喘不过气。
沈墨苍眸色冰冷，寸步不让，死死压住卿舟声的挑衅：“规矩就是规矩，迟到当罚，舞必须跳！”
“三十秒，你不要那么较真嘛！”卿舟声挡在姜眠眠身前，红衣猎猎，笑意藏锋。他并不知道小丫头怎么突然来到了绝情殿，只觉得这一幕太不简单。
沈墨苍依旧面无表情。。
“行，跳，随便跳跳得了。”他先是松了口，决定等会再逐步试探。
卿舟声让开了一步的距离。
他挑了挑眉，暗示小丫头。
令仪可不会跳舞。
姜眠眠看向了卿舟声，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挑衅？
他走到了殿内的软榻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明明一脸淡然，可那双桃花眼却仿佛在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墨苍也回到了莲花座上，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眉眼似乎比夜里还深，深到如果有人违抗命令，下一秒头就不在脖子上了。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以前闲来无事刷过几段古风舞，多多少少记了些动作，不至于手足无措。
姜眠眠深呼吸一口气，抬眸、抬手，缓缓舒展身姿。
殿中风息轻轻流动。
卿舟声一边看，一边半个身子向沈墨苍那边探过去，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捏起桌上的葡萄放进嘴里，对他说：“哎呀，刚才我说着玩的，在绝情殿，你的地盘，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我很好奇你的网恋对象令仪怎么来绝情殿了？她在这里做什么？”
沈墨苍看了他一眼。
多年的交情，让他对刚才的一番话并不记在心里。
“她来绝情殿做工，整理东西。”
“原来是这样。”
卿舟声将葡萄皮给扒了。
“你的网恋对象在这儿，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话又说回来，人家不过是迟到30秒就让人做惩罚，是不是不太好？”
“我只是秉公执法，线上和线下自然是不一样的。”
沈墨苍说完，指尖悄悄摩挲了一下玉佩。
这点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你对她这么冷漠，你不怕她生气，跟你分手？”
沈墨苍眼睛里的寒光变成两把利剑，向他直刺过来。
“她敢？”
“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与其相互折磨不如分手来得痛快。”
声音不大，但却让沈墨苍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向她。
一双总是充斥着冰冷的眸子里有不曾察觉的别样情绪翻涌。
表情没有变化。
“第4次了，舟声，你每次来，都带着劝分的意味？你最该管的、注意的，是姜眠眠。”
“她心机重不说，线上跟你网恋，线下却是一副陌生的样子。”
“骗子，不是最可恨了吗！”
葡萄掉在盘子里，打出极轻的闷声。
卿舟声凑近他：“你知道我最喜欢刺激了，我肯定是要她亲口承认。”
“这样才有意思。”
说完，他又退了回去侧躺着，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她舞步轻盈、姿态温婉，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规整。
小丫头，来绝情殿做工，这是得有多穷？
你一定是被抓住了把柄对不对？
看，你又露馅了。
沈墨苍嘴角轻轻动了动。
倘若他发现自己的网恋对象就是对方的网恋对象，还刺激吗？
她是个不折不扣，脚踏两条船，不肯承认的骗子。
没良心、太贪心、太讨厌。
这是沈墨苍如今对她的评价。
他永远不会爱上她，也不会在意会不会分手。
玩玩而已，谁怕谁。
她没有失误，没有僵硬，完完整整跳完了一整段柔婉古舞。
单看舞姿，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算得上好看雅致。
一曲终落。
姜眠眠收势垂手，微微松了口气，心里悄悄侥幸。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刚才偷偷谈话的画面。
“跳完了，我去整理卷宗。”
可整个绝情殿，死寂得可怕。
沈墨苍端坐莲座，周身寒气弥漫，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看着方才那柔媚的舞姿，心底所有的怀疑，一瞬间全部落地、坐实。
传闻中的令仪，是合欢宗最锋利的一把剑。
性情张扬、傲骨凛冽，常年与剑为伴，一身杀伐气韵，此生只舞剑，从不跳这种软舞。
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侥幸、期待。
这下真真相大白了。
姜眠眠，有种易容术，你……用了吧。
还有声线，……你用了幻声术吧。
难怪。
沈墨苍眼神越来越冷，正要拆穿她。
卿舟声笑起来时，又似春风拂面，蛊惑人心。
他目光落在姜眠眠略显紧绷的侧脸，声音清淡却带着一针见血的试探，缓缓开口，话语响彻整座绝情殿。
“我记得没错的话，令仪师姐向来只擅剑舞，风骨凛然，不屑柔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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