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不忧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脚步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无霜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石台,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像是死神的召唤。
“仙尊!”她在心里喊,“怎么办?!他要杀我了!”
仙尊沉默了一瞬:“……本座只是一缕残魂,打不过金丹期。”
苏无泠深吸一口气。
行。
靠自己。
比剑落得更快的。
是苏无泠的膝盖。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膝盖砸在地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没敢出声。
她低着头,双手撑地,声音响亮且狗腿: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扶不忧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无泠感觉到了。她不敢停,继续往下说:
“臣不该在师兄修炼的时候靠近!臣不该蹭师兄的灵气!臣不该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她顿了顿。
“臣更不该在地上画圈圈诅咒师兄!”
扶不忧没说话。
那股极寒的气息还悬在她头顶,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苏无泠心一横,把能想到的罪状全抖了出来:
“臣不该偷师兄的玉佩!臣不该溜进师兄的住处躺师兄的床!臣不该偷师兄的衣服!臣不该偷了七件!”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
这人不杀她,真是菩萨心肠。
但转念一想。
坏了。
这不会听了之后更加怒火中烧,一剑把她刺穿吧?
她这是在提醒他她干了多少好事啊!
苏无泠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臣罪该万死,臣知罪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颤抖,“师兄要杀要剐,臣绝无二话。但能不能……给臣留个全尸?”
扶不忧还是没说话。
苏无泠跪在地上。
膝盖疼,后背凉,心里慌。
她等着那把“剑”落下来。
等了很久。
那股极寒的气息忽然收了回去。
“起来。”扶不忧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无泠愣了一下,不敢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苏无泠赶紧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扶不忧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偷的那些东西,”他没有回头,“明天还回来。”
然后他走了。
苏无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就这样走…走了?
不对。
“仙尊。”
“那些东西早就被原主霍霍完了,我拿什么还?”
仙尊沉默了一瞬:“……那是你的事。”
苏无泠深吸一口气。
明天。还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完了。
还不如一剑给她个痛快。
——
回到木屋,苏无泠关上门,开始翻箱倒柜。
枕头底下,没有。
床板下面,没有。
储物袋里,没有。
她甚至连墙缝都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那些玉佩、衣服、中衣,早被原主不知道霍霍到哪去了。
苏无泠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早死晚死。
横竖都是一死。
苏无泠语气坚定:“仙尊,我决定明天提头去见他,你一个人好好保重。”
“行啊,到时候我定给你大办特办。”
苏无泠欲哭无泪,“你就这样对我呜呜呜,见死不救,忘恩负义。”
这时,肚子叫了一声。
咕——
“……”苏无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又咕了一声。
“看来得先去食堂解决一下人生大事。”苏无泠兴致勃勃的准备出门,“仙尊,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不过苏无泠倒也感到挺新奇。
自己竟然忘记了吃饭。
“没有。”
“什么?!”
苏无泠瞪大双眼!
“你可以吃两颗辟谷丹缓缓。”
“怎么内门弟子都没饭吃?!”她在心里哀嚎,“我也是内门第一人吧?第一个被饿死的。”
“内门第一人?”仙尊冷笑,“你是内门第一穷鬼。”
苏无泠没力气跟她吵,翻了翻床头的储物袋,想找找辟谷丹。
空的。
又翻了翻枕头底下,二两灵石。
那是她全部家当。
得嘞,仙尊说的没错,她果然是内门第一穷鬼。
“前辈,辟谷丹去哪领?”
“任务堂。凭弟子令牌,每月可以领三颗。”
苏无泠眼睛一亮,拿起弟子令牌就往外走。
任务堂里人不多。她走到柜台前,把令牌递过去:“领辟谷丹。”
执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无泠,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个月的已经被领走了。”
苏无泠只感到一阵眩晕,天塌了:“什么?”
“辟谷丹,三颗,三天前被领走了。”执事把令牌推回来,“记录上写的是你自己来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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