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沉微凉的掌心贴着她的腕骨，低头，唇瓣落在她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松开手时睫毛还垂着，声音压得很低：“去吧。”
西柠耳根一热，飞快收回手转身走了。
第五明聿身边的位置空着，她走过去坐下，肩膀自然而然地靠上他肩头。
第五明聿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西柠抬眸看他，他侧着脸，目光钉在对面书架的某本书脊上，耳尖却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睫毛颤得厉害，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西柠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零轻咳了一声。
西柠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转向书桌后面的人。
第五明聿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失落，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常那副安静的样子。
零似乎没注意到，金色竖瞳温和地看着西柠，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西柠小姐想知道关于月神哪方面的事？”
西柠坐正了，开口干脆：“月神是五百年前陨落的神明吗？”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除了零和西柠，其余四个人都是一怔。
零毫不意外。
他端起面前的热可可抿了一口，放下，指尖搭在杯沿上，语气温和淡然：“是的，月神诞生自月亮，是福泽万物的神明，五百年前随血皇莉莉丝一同陨落，传闻她们同出其源，是为姐妹，因为妹妹月神陨落，姐姐莉莉丝伤心过度才追随妹妹而去。”
西柠眉头紧皱。
零说的和她梦境所知的不太一样。
梦里月神是被莉莉丝亲手从背后贯穿的，是莉莉丝谋杀的。
她正想着，零又开口了：“不过我觉得这些传闻不可信。”
他把杯子搁回桌面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语气放慢了几分：“在我所知的记忆里，莉莉丝从来没提过她有一个姐妹，而且两位神明力量不同，一位亲近人类一位亲近血族，本应是敌对关系，更不可能存在姐姐伤心过度追随妹妹死去这一说。”
他抬眸看向西柠，金色竖瞳里带着一层淡淡的笑意：“所以西柠小姐听听就好，更何况这是五百年前的历史，要知道，历史是可以由后人篡改的。”
西柠听完，几乎是立刻就确信了。
她的梦境才是真正的真相。
可她为什么会梦到月神和莉莉丝的事情？而且还是以月神视角得知的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难道她真的是月神转世？
她斟酌了几秒，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我可能……梦到过月神的记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零端着杯子的手指顿住了，金色竖瞳里的笑意微微一凝。
西柠继续说：“我梦到月神从月亮上逃下来，梦到六亲王囚禁她，梦到她逃离的时候被莉莉丝……杀死了。”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第五明聿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序沉从门边往前走了半步，沈叙白坐直了身体，橙绯色的眸光里那层懒散散了个干净，序礼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零慢慢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她，金色竖瞳里那层温和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见到的凝重。
血族天生能识破谎言，她说的是真的，他们都感觉得到。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零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转头看向序沉：“阿沉，去把隔壁第三个柜子里的资料拿过来。”
序沉没有多问，转身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零自己则转身走到书桌后面的柜子前，拉开最底层那格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缠着细绳，边角已经磨损泛旧了。
他把纸袋放到桌面上，没有立刻打开，抬眸看了西柠一眼：“西柠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更轻：“包括他们四个。”
西柠心头一紧。
零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泛黄的纸张，纸张边缘卷曲，墨迹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西柠低头，目光落在纸面上。
那是一份研究文件，抬头用古体字写着“关于莉莉丝与月神血脉关系的初步研究”，底下是一列列数据和结论，最后一行的字迹比其他部分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确认：月神与莉莉丝无直接血缘关系。结论：月神之力源自月亮本源，莉莉丝之力源自黑暗本源，二者本源相斥，不可能为同源姐妹。”
日期落款是五百年前。
西柠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一道细痕。
五百年前就有激进派了。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序沉走回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纸面崭新，边角裁切整齐，和零手里那份泛黄的老文件形成鲜明对比。
他把资料放到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西柠低头翻了翻，是各种观测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图，她扫了两眼就看不太懂了。
零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数据图表的末尾，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这是激进派用来观测月神转世的记录，他们一直在找她，但这处据点被我们摧毁之后，这些数据就中断了。”
他直起身，金色竖瞳落在她脸上：“现在你的存在被他们得知，那就说明他们从未放弃过这件事。”
他顿了顿：“你刚才说你可能是月神转世，那我们之前得出你和莉莉丝有关的结论是错的。”
“你应该是月神转世才对。”
西柠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两叠资料。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猜测，下一秒就被证实了。
白发果然是月神，那黑发就是莉莉丝，所以那段画面又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为什么呢？她想离开什么地方？月亮吗？
结合之前的梦境，西柠大概猜到后面的结局是什么——
月神被莉莉丝囚禁在月亮上，莉莉丝独自一人离开了月亮。
她有点难以置信，但又在情理之中。
心底很平静。
情绪上却有点恍惚，像是踩在半空中，脚底下悬着一片看不透的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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