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的运气虽然已经在与婴灵兽搏斗时碎了,可她早已经给自己又磨好了一把石刀。
那抱着少年的男子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肩头,看着一把石刀悄无声息地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石刀一寸寸一寸寸砍了下去,直砍到了他的心脏,将他的心脏一劈为二,将他的人一劈为二。
他扭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刻死去,千年的道行让他在心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坚持了一刻钟。
他最后看向了那个手握石刀,满身是血站在他身前的女子。
这个女子的眼眸幽深如黑潭,看着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男子用最后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沉夜道:“你与养大我的长姐,长得有几分相像......”
男子话未说完,已经软倒下去,死了。
沉夜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将一个有千年修为的修士一刀劈成两半。
是耀,那个告诉她这个地方烂透了的耀,那个站在她身后的耀。
沉夜没有犹豫,一刻也没有多浪费,她拔出石刀,又砍向她身边那个正抱着一个童子吸取阳气的男子,男子立刻应声倒地。
沉夜眸子冷沉,手中石刀再次挥向抱着少年的修士。
众修士犹如看到了恶鬼道的夜叉,眼中骇然,纷纷闪避。
待得沉夜来到正阳真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满脸血污,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正阳真人显然是已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能动,只一双眼里发出无声的祈求。
那双眼睛是在求她,让他快些死吗?
那么,她偏不。
荒鬼,从来不畏惧杀戮,她自杀戮中出生,自杀戮中长大,不管她身在何处,她从来就只是一只荒鬼,嗜血的荒鬼。
沉夜抹了抹刀尖上的血珠子,没有动手。
正阳真人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之色。
沉夜嘴角嗜血一笑,转身对耀道:“喂,兄弟,有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面对沉夜如此血腥的屠戮,耀的眼中却没有一丝异样,只懒洋洋笑问道:“你确定让他现在醒过来?看见眼前这一切?”
沉夜深深看了季星一眼,道:“我与他相处百年,只觉得他性子软弱,脑子糊涂,很好欺负,却从来不觉得这样的他有任何问题。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乃司掌太阳之主位星君,他一刻都不能糊涂,一刻都不能软弱。否则,便是他人的万劫不复。他活了三万多岁了,该懂事了,该让他醒过来了。”
他自己的徒子徒孙,就让他自己亲手解决吧!
沉夜说着,用石刀拍了拍正阳真人的脸,突地一笑,将他眉心的那颗金珠子,挖了下来。
正阳真人满脸鲜血飞溅,浑身虽不能动,却疼得眸子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煞星,满眼的惊惧,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沉夜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耀却是打了个响指,对着正幽幽醒来的季星调皮一笑,才转身跟着沉夜离开了。
季星傻傻看着这满室血腥,看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道人,最终将目光转向了正将他抱在怀中的正阳真人。
“轰.....”
天雷落下,却涤不尽这尘世丑恶。
-
窗外,重新又飘起了雪。
雪天本是这座楼宇主人的最爱。
他自幼拜入日主门下,师傅给他取号正阳,取的是“正大光明,心向青阳”之意。
他从小一心向道,道心坚定。
他少时也曾爱好风雅,煮茶赏雪,月下探梅,邀友品月,都曾是他的最爱。
只是可惜啊,如今这些事情他再做来,看着竟无端地猥琐起来,只因为他老了,丑了,老得丑得都到了不堪的地步。
说来,他少年时也是一副好相貌,人人夸他芝兰玉树,傲雪而立时,不染纤尘。
可岁月啊,却是把最锋利的杀人刀。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他只是想变年轻些,只是想活得更久些,只是想羽化登仙,他有错吗?
他只是抓些小畜生催化成人形做炉鼎,有什么大不了?
或许他错了,其实他早就发现这个男子和同行的那些人身上有金月牙,而这金月牙乃是月主宫之物。
他曾探查过的,可是他们终日玩乐,实在没有任何异样之处,更何况,这男子分明是纯阳之体,与月主宫不应该有一丝关系的。
于是,他便认定了这群人是哪个世家不成器的二代,只不过与月主宫有过交易而已。
他想着,只要得了他的灵气,便是最强大的存在,那么其他的,他又何必放在眼中?
可为何?到底是为何......?
窗外,抬眼便是黄金家族始祖雕像。这本是东君楼最靓丽的一道风景,以往有多少人正是为了一睹这道风景,千里迢迢一掷千金来东君楼喝一杯温酒。
这男子到底是谁啊?那女子又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啊!?
她,他们到底凭什么将他的东君楼弄成这样?他们到底凭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