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落满整间度假别墅的客房，没有了中午的强烈刺眼，贺聿珩一行人约着去后山的高尔夫球场挥杆，临走前敲过门邀她同去，汪执雅裹着薄被窝在床上，恹恹地说想补觉，婉拒了。
等人声渐渐远了，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她反倒没了睡意。
翻来覆去躺了半晌，索性摸过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小红书。
指尖刚划过一条探店笔记，屏幕顶端忽然弹出视频通话的请求，备注是“然宝”，头像还是两人在悉尼海边时，她给郑舒然拍的落日背影照。
她指尖顿了顿，划开接通。
镜头晃了晃，露出郑舒然趴在书桌前的脸，背景是悉尼大学熟悉的图书馆落地窗。
“大小姐，可算接了！”郑舒然把脸凑到镜头前，挤眉弄眼的，“我掐着港岛的下班点打过来，怎么半天不接？不会是身边有人不方便吧？”
汪执雅翻了个身，把枕头垫在腰后，语气懒懒的：“在西贡的度假区跟我表哥他们散心呢，刚歇着。”
“散心？”郑舒然眼睛一亮，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对啊，我看你状态不对。说真的，你回港岛也有段日子了......怎么样啊？还想着那谁呢？”
她没直说纪昂的名字，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汪执雅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床单，愣了一下。
换作以前，听到这个名字她心口都会闷一下，可刚才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中午树荫下陆庭知扣着她手腕的灼热，还有那句压在耳边的“晚上来我房间”。
等她回过神，自己都吓了一跳。
“早不想了。”她撇撇嘴，语气轻描淡写，“本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都过去了。”
“真的假的？”郑舒然明显不信，凑近了镜头仔细看她的表情，“我还怕你闷着不说，自己憋着难受呢......不对啊汪执雅，你不对劲。上一次咱俩通话提到他你还有点介怀，现在怎么跟说路人似的？老实交代，是不是现在新人胜旧人？”
汪执雅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否认：“什么新人胜旧人，我现在实习超忙，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新人也快没了。
“少来。”郑舒然太了解她了，抱着胳膊笑，“你刚才走神那两下，眼珠子都快粘天花板上了，绝对在想人。说，最近和你的friend with benefits进展如何？”
她被问得语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陆庭知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低沉的嗓音，总是十指紧扣牵着她的手，还有吻她时带着雪松味的呼吸和习惯性在吻后轻轻啄两下她的唇角......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想起这个人的次数，早就远远超过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旧恋情，连她自己都后知后觉。
见她半天说不出话，只耳尖悄悄泛红，郑舒然心里就有数了，也不逼她，笑着转了话题：“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看你这样，估计是真从那段破事里走出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对了，跟你说个正事，我这边论文和答辩都排得差不多了，顺利的话十二月份就能毕业，直接回京北了。”
“真的？”汪执雅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待到明年年初呢。”
“本来想多玩阵子，但是我老爹已经在想帮我安排进医院了，我得提前回去实现我的创业梦。”郑舒然耸耸肩，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点，“说起来，我最近在学校里，可没少见那两个人。”
汪执雅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立刻，她就想起了那天在西餐厅，邻桌女生聊起的话，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你是说......纪昂和宋辰瑶？”
“不然还能有谁。”郑舒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走了之后，人家俩是彻底不装了。你在的时候，纪昂还装得跟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一样、分寸感十足，宋辰瑶也摆出一副好同学的样子。现在呢？校园里走哪都黏一块，食堂、教学楼、就连图书馆自习都要坐一起腻歪，旁若无人的，好多华人圈的人都看见了。”
她顿了顿，继续吐槽：“我上周在图书馆三楼借书，转角就撞见他俩靠在哲学区书架边亲热，宋辰瑶整个人都挂他胳膊上。我当时都看愣了，以前他在你面前，连公共场合牵个手都要注意影响，现在可倒好，半点儿体面都不要了。说白了，以前那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全是装给你看的。”
也可能，这些都是他的真面目，只不过现在才露出来而已。
汪执雅听着，心里没什么预想中的钝痛，反倒泛起一股莫名的荒诞感。
原来她曾经认真放在心上的人，剥开那层温吞体贴的皮囊，底下是这副样子。
不是她不够好，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拿出过几分真心。
“也挺好的。”她轻轻舒了口气，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烂锅配烂盖，省得再去祸害别人。”
“就是！”郑舒然赞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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