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峥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随即将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将包袱重新系上。
“行了，你晚上打算睡哪？我去招待所给你申请一个房间？”
“怎么还回避起来话题了，荣峥，你这是害羞了？”荣岫故意打趣他。
荣峥已经推开了门：“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招待所吧。”
“我不留这。”荣岫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暂时住在沂县的招待所，方便办事。”
“行。”荣峥也没多说：“那我送你出去。”
*
翌日，秦晚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昨天她熬夜看了会医书，这会精神头不怎么好，喝了口灵泉水才觉得稍微提神起来。
郭护士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瞧瞧这小脸，自打变白之后，黑眼圈也明显了啊，你昨天偷摸干嘛去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秦晚揉了揉太阳穴：“我昨天看了会医书，今早起得晚了点，只来得及吃了个柿子。”
郭盼盼看向她的眼神肃然起敬起来：“哎呦喂，你每天在供应室忙里忙外，这地方这么累，你回去还能自学医术？”
秦晚笑了笑：“我过去在乡下干活那才叫累呢，这都不算什么了，每次从医院下了班，吃完饭我就觉得精神头十足。”
郭盼盼看向她的眼神透出几分敬佩：“小晚，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的。你这么努力，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谢你吉言了盼盼姐。”秦晚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离上班还有时间呢，我先去换身衣服眯一会。”
“好，你记得别睡过头了哈。”郭盼盼道：“我就先去护士站值班了。”
秦晚刚换了衣服，就见一个护士走过来：
“秦护士，外边有一个军人同志找你。”
秦晚知道大概率就是李东了，应了一声，磨磨唧唧的戴上了自己的帽子，这才走了出去。
李东站在走廊上，拎着两个包袱，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
“秦同志！”
他喊了一声。
秦晚走了过去，朝他笑了笑：“李东同志，找我有事吗？”
李东回忆了一下，随即开口：“秦同志，这是团长母亲给您捎的东西，都是京市有名的特产，这里是祛疤的药膏，您都试试，反正您就在医院上班，懂得肯定比我多。”
秦晚看了一眼那满满当当的两个包裹，没有伸手去接。
她知道荣峥他妈肯定是把自己当做未来儿媳妇才寄过来这些东西，可是自己跟她儿子根本就成不了。她也不想顶着这个身份收人家东西，占人家的便宜，于是摇了摇头：
“谢谢阿姨的好意，只不过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所以你还是拿回去吧。”
李东尴尬的挠了挠头，他不怎么会说话，只学了过来的说辞，团长却没告诉他要是被拒绝了该怎么说。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晚离开。
*
车间里，不少干部都在里边背着手站着。有军代表这边的人，还有陈茂林和生产车间的主任以及负责项目的工程师，只因今天又是验收产品的日子。
车间里光线不算亮，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开始闪了，照在那些刚下线的弹壳上，泛着冷灰色的光。
陈茂林站在检验台旁边，看着荣峥严苛的侧脸，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自打荣峥过来之后，每次验收都跟上刑一样，厂书记把这事推给他，他倒是想推，但是下边的级别不够，上边的他又不敢招惹，所以这事稳稳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荣峥平日里还好，虽然并不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但是能够感觉到他虽然话少却也不难相处，可是每到验收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一粒沙子都容不下去。
荣峥翻完最后一页检验记录，把卡尺放回桌上，动作不快不慢，他抬头的时候还没开口，陈茂林已经急着问了：“这批怎么样？我们改进过一次工艺了。”
荣峥把记录单推过去，手指在其中一行停了一下，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是合格的，但是壁厚一致性还是不太稳，差了两个丝。问题在冲压那个环节，温度控制不够均匀。”
陈茂林听前边还很高兴，听到后边脸又耷拉起来，每次都能让荣峥找到新毛病，他都怀疑这个荣团长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给自己施压呢。
“荣团长，所谓的完美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慢慢来，有个过程嘛。”
荣峥没理他的牢骚，翻开检验单背面，那里已经用铅笔写了几行字，他示意陈茂林看过去：“冲压机压力调低5%，退火时间延长40秒，中途加一次测温，下次按这个方法试试。”
陈茂林猛地抬头看他：“这法子是你想的？可行吗荣团长？”
“试试不就知道了，可以先烧批样品出来。”荣峥不想和他废话，这些是他昨晚翻数据熬夜算的。
陈茂林将信将疑的让人去试了，隔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一个样品新鲜出炉，包括工程师在内的人都看了，发现这样品的确比上一批烧出来的要好。
陈茂林看了一阵没说话，原本他对军代表就没什么好印象，觉得那就是来狐假虎威挑刺来的。他们在部队又不搞科研，对厂子里的生产哪里懂什么，不过是摆官架子而已。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京市来的就是见多识广。
他向来能屈能伸，对着荣峥就夸：“荣团长可真是了不得啊，怪不得上边派你过来，自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得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荣峥道：“既然这样，下一批就按照新方法去烧制，争取越做越好。”
“好！”陈茂林也被说得斗志昂扬，带着其他人一块鼓掌。
*
出了车间，荣峥将帽子给戴上了。
孟援朝在旁边夸他：“为了算这个熬了不少大夜吧？不过可真有你的，我能明显看出来那群老东西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
“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荣峥话音落下，看到李东在外边站着，不知道守了多久。
李东见俩人和孙非凡都出来了，抱着两个包袱走过去：“团长。”
荣峥看到他怀里纹丝不动的包袱，眉心一跳：
“她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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