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您锁定四天行程,扣除押金及房费共计一千美元。
这是收据和门禁卡,退房时多退少补,请妥善保管。”
当那个数字跳进苏鹏眼里时,他原本因环境震撼而产生的敬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理性的剧痛。
四千块?仅仅是一晚上的住宿费?
苏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烟雾缭绕的游戏厅,哪怕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一个月累死累活刨去成本,净落也就三千来块。
在这住四天,竟然耗掉了他两个月的血汗钱!
这哪里是住店,这分明是在烧钱。
这笔钱要是拿去会所找乐子,够他在床上躺成一座小山,享受众星捧月的 ** 。
可现在,它变成了墙上的一张账单,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
幸好江雨航早有交代,让他闭嘴做哑巴。
在外人眼里,苏鹏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只会跟在老板身后拎包的跟班,眼神中藏着深深的畏惧与顺从。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堂那虚伪而完美的微笑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随着楼层数字跳动,苏鹏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直到房门打开,推开落地窗,那片蔚蓝无垠的大海瞬间撞入眼帘,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站在那儿,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一种莫名的征服欲在他心底滋生——尽管他知道,这份征服不过是金钱堆砌出的幻觉。
但心痛依旧无法遏制。
他忍不住转过头,试探性地问道:“航哥,咱们是不是太奢侈了?这开销……”
“省省吧。”
江雨航打断了他,目光深邃,“住这儿不是享受,是防御。”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我们带了大量现金,就像怀璧其罪。
住在高端酒店,身边还有保镖,外界的人会觉得我们有背景、有实力,不敢轻易把我们当成肥羊宰割。
这是一种身份的保护色。”
苏鹏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这昂贵的住宿费,买的是安全感。
江雨航拍了拍苏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走吧,先去置办行头。
你这一身地摊货,穿在我身后,丢我的脸。”
苏鹏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宽大的T恤,虽然身材魁梧,有着港片里那种凶悍的倒三角体格,但在江雨航精心挑选的高定西装映衬下,确实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江雨航的话就是命令。
苏鹏的执行力向来强悍,既然老大说了要变,那他就算把自己塞进紧身衣里,也会把那份“体面”
撑起来。
出租车在渔人码头附近停下,引擎的轰鸣声渐歇。
苏鹏敏锐地捕捉到了司机言语间对内地游客那股若有若无的轻慢,他深知此时并非逞口舌之快的时机,便乖乖闭了嘴,将不满咽进肚子里。
前世江雨航曾来过此地,时光似乎在这里打了个盹儿,二十余年的光阴流转,眼前的景致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叠,唯有喧嚣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
走进一家男装店,江雨航连目光都未在那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多做停留,径直指向身旁的少年:“给他挑两套合身的西装。”
苏鹏浑身一僵,脸颊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航哥……这,使不得吧?”
对于常年混迹于小商品市场、习惯了七八块钱一条牛仔裤的苏鹏而言,踏入品牌店的门槛本就是一种奢望,更别提这里是澳门,Gucci这种奢侈品符号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少废话,”
江雨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后跟在我身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在导购略显拘谨的微笑注视下,苏鹏像个被提线的木偶,僵硬地完成了一套又一套的试穿流程。
最终,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搭配黑色休闲装,以及一双锃亮的皮鞋,将他原本那种江湖气的痞劲儿彻底收敛。
西装挺括的面料完美包裹住他那身夸张的肌肉线条,褪去了流里流气,反倒显出几分沉稳干练。
五千澳元,化作验钞机里哗哗作响的纸币,从酒店兑换处流向柜台。
苏鹏看着那沓钞票消失,心脏隐隐作痛,仿佛割肉一般。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两人转入一家高档理发店。
江雨航对苏鹏那头模仿黑帮老大风格的凌乱发型早已忍无可忍。
“剪清爽点,别像个乌鸦似的。”
剪刀翻飞间,尘埃落定。
当苏鹏再次看向镜面时,瞳孔微微收缩——那个曾经邋遢的街头混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目清秀、气质干净的青年。
即便不敢妄言超越古天乐或郭富城,这份俊朗也足以让镜中人感到陌生。
当然,当他余光瞥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江雨航时,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差了 ** 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