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曦微露,仙雾未散。
李不言便已抵达万法宝库之外,心境与昨日截然不同。
少了些许初接重任的郑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急切。
太白金星依旧准时出现,笑容可掬,仿佛昨日那看似随意的试探从未发生。
“小友来得真早,可是对修复法宝有了新的心得?”太白金星笑眯眯地问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李不言的脸庞。
李不言心中警惕,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甚至刻意流露出一种钻研技术者特有的、略带亢奋的状态:“回星君,昨日修复周天星辰图略有所得,对规则接续之法有了新的想法,迫不及待想在其他两件法宝上验证一番。”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急切归因于技术突破,而非其他。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呵呵笑道:“年轻人有这般钻研精神,难得,难得。既然如此,老夫便不打扰小友了。若有任何需要,或是遇到难以理解的禁制,可随时激发这枚玉符唤我。”
他递给李不言一枚温润的传讯玉符,话语看似关切,实则划定了界限,也隐含监视。
“多谢星君。”
李不言接过玉符,入手微凉,心中却是一沉。
这更让他确信,昨日之事,绝非自己的错觉,太白金星定然有所察觉。
没有再多寒暄,太白金星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宝库入口的氤氲仙光之中。
李不言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像昨日一样,通过层层禁制,再次进入了那间熟悉的静室。
轮回笔(仿品)与镇海戟依旧悬浮在原处,散发着或幽邃或厚重的气息。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下轮回笔,神识却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悄然蔓延向静室最内侧的那面墙壁。
没有异常。
那处隐蔽的空间波动点,依旧存在,与他昨日离开时别无二致。
心中稍定,李不言不再犹豫。
他如法炮制,以仙元混合欺天玦的规则之力,再次触碰那隐秘的节点。
“嗡……”
墙壁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古朴的石门缓缓滑开。
李不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一步踏入其中,目光急切地投向空间中央——
空的!
那原本禁锢着龙女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九条蕴含着雷霆、弱水、劫火、玄冰等毁灭性能量的粗大锁链依旧垂落在那里,锁链的末端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仿佛被强行挣脱的痕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龙女的淡雅莲香。
但龙女本人,却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李不言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见了?!
仅仅一夜之间,龙女就被转移了?
是太白金星?
还是……玉帝?
他们发现了!
他们一定发现了自己昨日与龙女的接触!
所以才会如此迅速、如此干净利落地将龙女转移走!
这无声的警告,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
他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仔细探查那片区域。
锁链上残留的能量依旧恐怖,但属于龙女的生命气息却已微不可察,只有那缕淡淡的莲香,证明她确实曾在此地被囚禁了漫长岁月。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更深的危机感将他笼罩。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龙女被带去了哪里?
是否会因为与自己的接触而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那句“三十三天容不下异类”的警告,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默默退出这间已然空寂的囚室,将石门恢复原状,抹去一切痕迹。
……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澄心殿内。
玉帝身着常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不见喜怒。
太白金星恭敬地立于其身后,低声禀报道:“陛下,万法宝库深处……已处理干净。那龙女,已被转移至九幽沉渊底层看押。”
玉帝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倒是识趣,没有向那李不言透露太多关键。”
太白金星微微躬身:“据老臣观察,李不言虽有所察觉,但龙女应只给予了警示,未言及具体旧事。此子心志坚韧,今日再去,想必已发现龙女失踪,此刻心中定然惊疑不定。”
“惊疑便好。”玉帝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知道畏惧,方能懂得分寸。但也需防其因惊生变,因疑走险。”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又道:“陛下,李不言修复法宝之能,确实远超预期。周天星辰图已修复近半,轮回笔与镇海戟想来也难不住他。待其三宝修复完毕……是否可按原计划,让他尝试接触一下那个?或许,他的异道,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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