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八点二十,周小光都会准时出现在店门口。他放学先回家,写完作业8:20准时到达小卖铺。这个点,徐师母早已把全天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
卖出去多少烟、多少酒、多少饮料、多少零食,剩余多少库存、第二天需要补什么货,一笔一笔记得工工整整,字迹端正,数字精确到分,没有半分错漏。
周小光进店后,不废话、不闲聊,直接拿起账本核对。
他翻看速度很快,却字字过目、笔笔核对,没有一丝敷衍。
核对完账目,再亲手清点一遍收银台的现金,钱款、账目完全对上、分毫不差,才稳稳锁好钱箱。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沉稳老练,十几分钟搞定,像常年经商的老手,半点没有初中生的稚嫩。
平日里两人交流极少,就几句简单的客套工作话:
“阿姨今天辛苦了。”
“明天缺货您随手记上就行。”
“账目没问题,钱款都对。”
简单几句,干净利落、各司其职、互不越界、默契十足。
徐师母心里对这份工作、对周小光,一百个满意。
月工资七百块,比她以前在商场上班工资还高,活计轻松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晒不到,安稳省心,比去餐馆洗碗、流水线打工强上百倍。
晚上回家,她常常跟徐国强念叨:“你这个学生真不错,年纪小小特别靠谱,做事规矩踏实,该结的账绝不拖欠,话少事少、条理清晰,跟他干活心里特别踏实。”
徐国强每次听完,都不说话,端起茶杯默默喝口水,嘴角微微微动,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默许和认可,从不外露。
周小光心里更是通透,对眼下的局面十分满意。
他现在有钱入账、有稳定生意、有安稳收入,彻底摆脱了以前捉襟见肘的窘迫日子;
店里有靠谱专人看管,白天能安心上课、夜里能踏实睡觉,不用再熬夜盯店、心力交瘁;
最重要的是,他凭空借来了一尊最管用的靠山。
这靠山看着是虚的、借来的,没有实权、没有武力,却能死死镇住国庆、大金刚两拨亡命之徒。
两边混混依旧盯着他、盯着这块地盘,狼子野心从未消失。
但他们不敢动、不敢惹、不敢找茬。
周小光就像走在两根钢丝中间,左右都是饿狼环伺。
他手里没有刀、没有枪,却亲手点燃了一堆火。
狼怕火,只能后退、只能观望,不敢上前撕咬。
另一边,二哥周江湖彻底满血复活,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之前闹肚子的虚弱彻底消失,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日夜不停忙活。
他把家里的旧三轮车推出来,仔细打足车胎气,给链条上好机油,把车斗擦得干干净净、锃光发亮。
天天往返县城,一趟趟拉水泥、拉沙子、拉钢筋、拉木板,源源不断运到宅基地。
物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高隆起,密密麻麻堆满整片空地。
他没学过建筑、不懂装修工艺,却肯学、肯看、肯琢磨、肯死磕。
装修三间新门市,他全程亲力亲为。
蹲在地上拿尺子一点点量尺寸,拿铅笔在木板上反复画线,画歪了就擦掉重画,不准绝不罢休。
锯子“吱吱”作响,细碎木屑簌簌掉落,铺满一地;
锤子“叮叮当当”敲击墙面木板,声响空旷响亮,一下下回荡在空地,像擂起奋进的鼓点。
他把三间门市逐一隔开,单独安门、单独装窗、墙面刷白、地面铺水泥。
干活不求快、只求精、只求稳。
砖墙砌歪了,直接推倒重砌;
水泥地面抹得不平,立刻铲掉重抹;
钉子钉得歪斜松动,拔出来重新钉牢。
每一处细节,他都死磕到底,绝不糊弄凑合。
他心里透亮:
这三间门市,是弟弟拼尽全力给他铺的后路,是他往后安身立命、安稳过日子的根本依仗。
他不能辜负弟弟的心血,更不能糊弄自己的未来。
累了就蹲在门口抽根烟,盯着眼前慢慢成型的三间门市,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傻笑,嘴角咧得老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都是踏实和盼头。烟灰落在衣襟上,他都浑然不觉。
等到夜色深沉,国道灯火亮起,兄弟俩准时在小卖部门口碰头。
周小光把账本、锁好的钱箱一并递给周江湖,让他第二天去银行存账。
周江湖接过沉甸甸的钱箱,轻轻掂了掂,箱内钱币碰撞发出哗啦声响,入耳格外舒心。
他咧嘴笑着,满眼欢喜:“老三,咱这下是真有钱了,日子彻底熬出来了!”
周小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欣喜张扬,只是静静望着国道上车水马龙、灯火流转。
看了许久,他缓缓转头看向二哥,语气沉稳笃定:“哥,你那三间新门市,大概多久能彻底装好?”
周江湖立刻收了笑,掰着手指头仔细盘算,认真回道:“快了,再有一个月左右,全部能完工,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周小光轻轻点头,没再多言,双手插进裤兜,转身稳步往住处走。
周江湖紧紧跟上,兄弟俩一前一后,行走在昏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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