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地下赌场被连夜彻底端掉之后,虎子坐在小额贷款公司的沙发上,半天没挪窝。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燃了大半都忘了吸,烟灰长长一截悬着,啪嗒掉在裤子上,他都没察觉。
虎子抬手用力搓了两把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彻底垮下来,脸上是实打实的心服口服。
他低头盯着地面,脑袋轻轻晃着,心里后怕得不行。
他回想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赌场、黄店、土方黑活、违规厂子,桩桩件件全是踩线犯法的勾当。
要不是周小光当初硬压着他,逼着他把所有灰色产业全部低价转手、彻底割干净,逼着他只留一个合法贷款公司。
就凭县城现在这严查力度,再加上周小蕊在市局办案、铁面无私半点情面不讲的性子。
虎子心里透亮,自己早晚栽进去,铁定蹲大牢,这辈子彻底废了。
他抬眼看向一旁坐着的周小光,眼神里全是敬畏,腰杆下意识坐直,是彻底打心底服气的模样。
旁边的周江湖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反复打火,半天不说话。
他脸上看着平静,眼底却翻着惊涛骇浪。
亲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看着温柔安静,平日里回家说话温顺,待人客气。
可真到公事面前,底线硬得吓人。
亲哥哥在场,当面聊违法场子,她全程不动声色、不劝不问、不徇私情,转头直接上报抓人。
周江湖轻轻扯了下嘴角,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妹妹,不是柔弱小姑娘,是真的公私分明,近乎六亲不认的狠角色,心里只有法度,没有私人亲情。
一想到大刚、二刚兄弟俩最近的遭遇,周江湖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
哥俩掏空家底接盘所有灰色烂摊子,刚接手两个月,地条钢厂拆了、黄店端了、赌场没了,次次血本无归,次次损失惨重,全程连对手是谁都摸不到,只能哑巴吃黄连,硬生生挨刀。
周小光坐在正中间,神色淡定,手里慢悠悠转着手机,抬眼扫了一眼虎子和周江湖。
他语气平平,没有半点波澜,随口出声:
“歇两天,不急,咱们把二刚最后一条路子,河道沙场也点了。”
简单一句话落地。
虎子立马抬头,眼神果断,重重一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周江湖关掉打火机,身子坐正,跟着点头默许。
一旁沉默旁听的周海洋,也轻轻颔首,四人默契十足,不用多言,全部心里有数。
这件事,当场悄悄敲定。
整整一个星期,县城风平浪静,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所有灰色圈子全部龟缩蛰伏,没人敢闹事,没人敢顶风作案。
一周后的傍晚,夕阳落山,天色渐暗。
周小蕊换下警服,穿着日常休闲衣服,开着自己的私家车,熟练地拐进自家门市门口,稳稳停车、锁车,动作行云流水,早已习惯。
她推门走进小额贷款公司大厅,屋里暖气充足,烟雾缭绕,二哥周江湖、三哥周小光、虎子正围坐茶几闲聊。
她神色自然,跟往常一样,没多说话,径直走到货架边,随手拿了一包零食、一瓶饮料,安静坐到侧边单人沙发上。
低头拆着零食,不插话、不打扰、不张望,一副单纯过来蹭吃蹭喝、休息摸鱼的模样。
周江湖余光瞥见她坐好,立马顺势开启提前商量好的话术,故意皱着眉头,一脸发愁的样子叹了口气。
“最近手里接点小工程,缺大量河沙物料,到处调不到货,干活都卡壳,真是麻烦。”
虎子立马接茬,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身子往前一探,装作随口支招、不懂规矩的粗人模样。
“这有啥愁的?河道里到处都是沙,直接找几台机器,下河挖一点,省事还不用花钱,凑合用用完全够。”
话音刚落,旁边站着打杂的铁杆小弟立刻精准神助攻,一脸认真慌张,连忙摆手纠正。
“虎哥你可别乱说!现在河道根本不敢随便碰!”
“整片河道采砂权、采沙生意,全被二刚一个人垄断死了!”
“他专门养了一大帮闲散人员看场子,手里有家伙,脾气暴躁得很!”
“普通老百姓、小包工头敢偷偷下河挖沙,直接被他们围堵挨打、扣车扣设备,根本没处说理!”
“他们天天半夜偷偷开工,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疯狂盗采河沙,挖出来的沙子全部高价卖给县城各大建筑公司,赚的全是黑心暴利,没人敢查、没人敢管!”
小弟说得绘声绘色,时间、地点、人物、违规操作、暴力护场、非法牟利,所有核心线索,一字不落全部摆透。
全程旁听的周小蕊,指尖捏着零食的动作稳稳当当,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她像是没听见重点一样,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温水,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波澜。
既不好奇追问,也不惊讶诧异,更不提醒劝阻,全程伪装得滴水不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