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玄明道宗演武场,此刻热闹得离谱。
所有师父全都扎堆围在自家徒弟身边,一个个神色紧绷,看得格外认真。
有的师父一手摁住徒弟肩膀,一手用力掰正徒弟的手腕,眉头死死皱紧,眉心压出两道深褶,压低声音严厉叮嘱:“姿势不对!手再抬高点!腰别塌!记住了没!”
徒弟不敢抬头,眼珠快速转动,视线紧紧跟着师父的手势,脑袋不停轻点,默默把动作记在心里。
有的师父把嘴凑到徒弟耳边,脸几乎贴在一起,用气声小声交代对战诀窍,语速又快又急。徒弟耳朵瞬间发红,紧紧抿着嘴,牙关轻咬,一动不动听着,不敢漏掉半个字。
还有的师父抬起手掌,重重拍在徒弟肩膀上,两声厚实的闷响落下,又伸手捏了捏徒弟的肩背,神情认真又笃定,低声鼓励:“放开打!别怕输!正常发挥就行!”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透亮。
宗门外门考核,从来不是徒弟一个人的事。
徒弟考得好,师父能拿丰厚资源赏赐,脸上有光;
徒弟考得差,师父不仅半点奖励没有,还要被高层长老当众问责训斥,颜面尽失。
所以全场所有师父,没有一个松懈偷懒的。
整片演武场密密麻麻全是低语叮嘱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热闹得不行。
唯独李仙师,姿态、神色、举动,和全场所有师父截然相反。
他身子放松,脚步轻飘飘的,走路慢悠悠晃荡,整个人松松散散,没有半分紧张。
两根手指捏着一张薄薄的下注收据,指尖不停来回搓动纸面,反复摩挲。
纸边被搓得卷起毛边,持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嘴角大幅度向上扬起,扯得很开,完全合不拢,脸颊肌肉高高鼓起。双眼用力眯起,眼皮挤压出层层褶皱,整张脸的神态写满得意,藏都藏不住的窃喜和贪婪。
他特意抬手,把收据举到五个徒弟眼前,来回晃动几下,刻意显摆。停顿两秒,才慢悠悠收回来塞进袖口,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动作轻佻又张扬,浑身都是炫耀的姿态。
五个站在前方的徒弟,瞬间全部僵住。
五双眼睛同时骤然睁大,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双手僵硬悬空,不知道该往哪放,双脚死死钉在地面,身体一动不动,浑身透着错愕、震惊、不知所措。
四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不少弟子抬手捂着嘴,肩膀不停轻轻抖动,明显在憋笑。
成群的师长、弟子头挨着头、肩靠着肩,压低声音不停议论,视线死死落在李仙师和五个徒弟身上,眼神里全是看热闹、戏谑、嘲讽的意味。
全场的议论声、轻笑声清清楚楚传入耳中,李仙师却神色不变,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和羞愧。
他反而刻意抬高音量,嗓门拉得很开,当众大声喊道:
“你们别瞎笑!我这不是坑徒弟!我这是聪明做法!之前我贴进去无数灵渣、草药、各类资源!今天提前下注,把亏出去的全部捞回来,这叫会过日子!”
说话的时候,他脑袋高高抬起,脖颈绷直,胸脯用力挺起,双手叉在腰间,腹部微微向前顶出,整个人姿态傲慢,极度自负。
这番话一出,全场瞬间彻底沸腾。
无数人笑得身体前倾,有人抬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有人弯腰低头大笑,还有人手没拿稳,手中水杯直接滑落,茶水洒了一地,全场哄笑声震天响。
旁边几位相熟的师父一边笑,一边抬手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打趣:
“李仙师厉害啊!眼光独到!真是有先见之明!”
李仙师听得身心舒畅,脸上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指尖反复刮过胡茬,眼神狡黠又精明,一脸算计得逞的神色,慢悠悠接话:
“借各位吉言!等会儿比试台上,各位师兄弟手下留情啊,千万别下手太重,伤了我这几个——宝、贝、徒、弟!”
最后四个字,他特意拖长语调,咬字极重,语气阴阳怪气。
明明白白当众表态,他认定自己五个徒弟不堪一击,上台只会挨打,必输无疑。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五个徒弟最后一点心气。
漫天的哄笑声、戏谑的调侃声、同情的叹息声、鄙夷的注视声,全部笼罩在五人身上。
五人整张脸滚烫发红,耳朵热得发烫,浑身僵硬紧绷,难堪到了极致。
一年到头,他们在药圃干最重最累的苦力,日夜操劳,几乎没有半点正经修炼的时间。好不容易熬到一年一次的宗门考核,所有师父都在护着徒弟、鼓励徒弟、提点徒弟。
唯独自己的师父,不仅不扶持,反倒主动花钱押注他们全员落败,当众踩碎他们所有的脸面和尊严。
五人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失,彻底凉透。
大师兄陈大柱肩膀瞬间大幅度往下塌陷,浑身力气瞬间散尽,整个人佝偻下去,精气神彻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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