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荒坐在自己的石像前,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的灵魂三问在疯狂刷屏。
裂云那句低沉而虔诚的“先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眼冒金星,魂飞天外。
先知?我?
袁荒看着石像上那张虽然粗糙但神韵依稀、正抬手“指点江山”的自己。
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紧接着是透心凉的绝望。
这帮傻鸟真把我当神供起来了?!还供了上千年?!
还没等他从这个巨大的、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一万次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裂云已经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向他,然后转身,对着石殿外,发出了一声穿金裂石、充满激动与宣告意味的尖利长鸣:
“唳——!!!”
这声长鸣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早已聚集在石殿外广场上的、黑压压一片的沙鹰们压抑已久的激动情绪。
“咯!!!”
“咕噜噜——!!!”
“先知!真的是先知!”
“先知归来了!在圣战中归来!”
“战争之神!智慧之神!祂听到了我们的呼唤!”
“胜利!胜利属于我们!”
嘈杂的、充满了狂热与兴奋的鸣叫声、尖啸声、翅膀拍打声,如同海啸般从殿外涌来,震得石殿嗡嗡作响。
透过还未完全关闭的石门缝隙,袁荒能看到无数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充满了激动、崇拜、渴望甚至……狂热战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融化、然后高高捧起。
袁荒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阵仗,比他当年被逼着当教官时可怕一万倍!
那时候沙鹰们顶多是把他当成“有用的工具鸟”,现在这眼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救世主、信仰图腾、行走的战争宝典!
“不……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袁荒下意识地摆手,试图后退,但身后就是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用自己能发出的最诚恳、最无辜、最试图澄清事实的语气(虽然他知道对方大概率听不懂)说道。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先知!我就是个路过的!真的!我只是……只是长得有点像你们这个石像而已!巧合!纯属巧合!”
然而,他的话语在沙鹰们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和裂云那激动得微微颤抖的目光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瞬间就被淹没了。
裂云似乎自动将他的“辩解”理解为了“先知的谦逊”或者“神只的考验”,眼中的崇敬和狂热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炙热了。
它再次上前一步,这次不再犹豫。
用覆盖着铁甲的翅膀尖端,极其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地,轻轻碰了碰袁荒的手臂(这个动作在沙鹰文化中似乎代表着极高的敬意和臣服)。
然后用一种更加激昂、更加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石殿外,也对着袁荒,发出了又一声长鸣。
这声长鸣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信息,外面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不少。
无数沙鹰屏息凝神,等待着它们的大统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首席大祭司”的裂云,宣布“神谕”。
裂云转过身,面对袁荒,锐利的鹰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它抬起一只铁爪,先是指了指袁荒,然后又指向自己,指向石殿外的天空,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赤岩戈壁的方向。
最后,它的爪子重重地顿在石殿中央象征着“沙鹰王国”的一块巨大、粗糙的岩石地图浮雕上——那浮雕上。
清晰地用锋利的爪痕划分了区域,其中一片属于沙鹰的领地,与另一片用赤红色矿物标记的区域(显然是赤狐的领地)犬牙交错,多处地方标记着代表战斗和冲突的符号。
“咯!咯!咯!咯吱!!!” 裂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充满力量和战意。
它用翅膀和爪子,配合着激昂的鸣叫,做出了一系列复杂而充满象征意义的动作:
模拟战斗、挥爪指向敌人方向、做出胜利挺立的姿态。
最后,用翅膀“捧着”空气,无比恭敬地“献”到袁荒面前,然后单膝(或者说单爪)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它的意思,即使语言不通,袁荒也瞬间就明白了:
先知!
您在最关键的时刻归来!
是战争与智慧之神听到了我们虔诚的祈祷!
您将带领我们,伟大的沙鹰一族,击败那些狡诈的赤狐,赢得这场圣战,统治整个寂然沙洲!
请您,接受我们的效忠,指引我们走向胜利!
随着裂云的动作和充满战意的宣言,石殿内外,所有沙鹰。
无论是精锐卫士还是普通战士,全都齐刷刷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它们用翅膀或爪子触碰额头,然后向着袁荒的方向,低下了头颅,发出低沉而整齐的鸣叫。
那是臣服,是效忠,是请战,更是无与伦比的狂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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