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看着掌纹里的青岚宗旧印。
“现在找到了。”
何守章抱着命籍副录,脸色难看。
“留验令最长只能存三年。”
“这只手在这里十年。”
“所以呢?”
“仙盟从未续过令。”
何守章翻到青岚宗宗籍那一页。
纸页右下角有一处很浅的空白。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旧纸破损。
现在空白里正向外渗墨。
“它一直没有归档。”
“主笔阁把留验令藏在青岚宗宗籍的空白处。”
“没有归档,便没有时限。”
“也没人知道该撤。”
顾怀山低低骂了一声。
不是骂天律笔。
先骂了自己。
“老夫当年怎么没看出来。”
晏孤鸿道:
“十五年前,我也没看出闻砚死判后面多了一笔。”
“你不用安慰老夫。”
“没有安慰。”
晏孤鸿低头看着黑手。
“只是人蠢的时候,通常不止一个。”
顾怀山抬头看他。
“你会不会说人话?”
“左眼刚瞎。”
“还没适应。”
两个人说话时,裴玄知已经沿黑手掌缘走了一圈。
他腕上的责任金链始终指向黑手断口。
越靠近第六指位置,链子绷得越紧。
“这不是持笔人的本体。”
他说。
“是远执笔阵。”
“什么意思?”
“有人可以借这只手。”
裴玄知看向谢无恙的断尘剑。
“把合适的天命之物装进第六指。”
“此地便会成为主笔室的另一张书案。”
顾怀山脸色沉下来。
“它想用无恙的剑骨,在青岚宗写判。”
“不是只写青岚宗。”
辛照雪取下内笔阁掌印。
令牌靠近手掌以后,正面浮出许多极小的地名。
白鹿镇。
赤松岭。
黑水村。
还有数十个沈照夜从未听过的地方。
每一个地名旁边,都有一枚相同的留验印。
辛照雪喉咙发紧。
“这种手不止一只。”
“所有被天律判定为异常、又暂未清除的地方。”
“地下可能都有。”
“说点现在能用的。”
谢无恙被断尘拖得又往前半步。
鞋底在地面犁出一道深痕。
“怎么弄走?”
“不能砍。”
纪无尘道。
“砍手等于斩青岚宗地脉。”
“撤印呢?”
顾怀山问。
何守章摇头。
“原令没有归档。”
“必须找到主笔室的原卷。”
“原卷在中州。”
“我们刚回来。”
顾怀山站起身。
脸色比那坛酒摔碎时难看得多。
谢无恙腰间的断尘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剑鸣。
是年轻人在里面敲剑鞘。
“让我进去。”
谢无恙道:
“不行。”
“只是进去看看。”
“你把这话说给鸡听。”
“我能从里面毁掉它。”
“也可能长在它手上。”
“你刚才说,不替我选。”
谢无恙没有立刻回答。
黑手的五指开始合拢。
掌心生出极强的吸力。
断尘剑猛地离鞘三寸。
谢无恙伸手按回去。
掌心立刻被剑锋割开。
血顺着剑格流下。
他却像没感觉。
“我不替你选。”
他说。
“但剑是我的。”
“骨是我的。”
里面的人回得很快。
谢无恙看着断尘。
一时竟没话。
沈照夜站在旁边,命债簿开着。
书上没有给出第三种办法。
只写着:
【天命剑骨可暂时补全远执笔阵。】
【补全后,主笔因果通路将开启。】
【通路开启期间,可追查持笔人本体。】
【风险:剑骨可能被永久留作笔锋。】
“进去能找到持笔人。”
沈照夜说。
谢无恙转头。
“所以?”
“所以这是个办法。”
“你想让他去?”
“不想。”
“那就别说。”
“你不想听,事情也在。”
沈照夜把命债簿递到他面前。
谢无恙没看。
年轻的声音从剑里传出。
“给我看。”
沈照夜蹲下,把书页贴近剑鞘。
谢无恙低头看着他。
“你跟谁一边?”
“现在有三边。”
“你。”
“他。”
“还有下面那只手。”
沈照夜把书拿回来。
“别把两边吵成一边。”
谢无恙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断尘剑里的年轻人说:
“我进去三息。”
“通路打开。”
“你们锁定持笔人。”
“三息后,把我拉出来。”
纪无尘道:
“三息未必够。”
“那是你慢。”
“责任链追踪横跨中州。”
“你与我比一场,一息都撑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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