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陶阳里历史文化旅游区吃的。
这里是明清御窑厂遗址改造的,青石板路,马头墙,老窑址,古街巷。午餐的餐厅是座老宅,天井里还保留着当年的水井,井水清冽。
菜是地道的景德镇家常菜:瓷泥煨鸡又上桌了,还有碱水粑炒腊肉,鲶鱼煮豆冲,清炒时蔬。小兕子专攻瓷泥煨鸡,小手撕着吃,满手满嘴都是油。
“这个鸡鸡……有泥巴的香味。”她说。
“那是瓷泥的矿物味。”唐阳解释。
饭后逛古街。街两旁全是陶瓷工作室、店铺、展览馆。有老师在拉坯,转盘飞转,泥团在手中变幻形状;有画师在绘瓷,毛笔细如发丝,在素坯上勾勒花纹;有窑工在装窑,小心翼翼,像在摆放珍宝。
“窝要试试!”小兕子看见一个亲子陶艺体验馆,拉着唐阳就往里走。
体验馆里摆着十几台拉坯机,几个小孩子正在玩泥巴。老师很和善,给小兕子准备了儿童软泥。
“手打湿,轻轻放在泥团上。”老师指导。
小兕子学得很认真。但她太小,手上没准头,泥团在她手里东倒西歪。她想做个小碗,做出来像个歪嘴的盘子;想做个杯子,做出来像个漏底的罐子。
“窝做不好……”她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关系,玩泥巴嘛,开心就好。”老师安慰她,帮她重新揉了个泥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做碗,不做杯,就做你想做的。”
小兕子想了想,小手开始捏。她捏了个圆圆的脑袋,两个尖耳朵,四条短腿,还有条卷曲的尾巴。
“这是什么?”唐阳问。
“系……系猫猫!”小兕子举起她的作品,“瓷猫猫!”
那猫确实抽象——耳朵一大一小,腿一长一短,尾巴像根麻花。但小兕子很满意,小脸上都是笑:“窝的猫猫也叫小白!”
城阳做了个小碗,虽然歪,但能看出是碗。高阳做了个茶杯,刻了简易花纹。豫章做了个笔筒,很工整。李丽质做了个花瓶,有模有样。
做完要烧制,第二天才能取。小兕子恋恋不舍地把“小白”交给老师。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兕子看到城堡东侧那座猫形博物馆,又高兴的叫起来。
“那是窝的博物馆!”
“嗯,你的。”
“那……那窝能把小白放进去吗?”
“能,等它烧好了,就放在里面最显眼的位置。”
“还有灯光秀的画画!”
“也放进去。”
“还有……还有窝的所有宝贝!”
小兕子跑进博物馆。里面很宽敞,有展示柜,有全息投影区,有手工体验角。万万已经做了初步布置:进门处是“瓷器专柜”,里面暂时空着,等待小白和其他瓷器的到来;墙上播放着灯光秀的片段;角落里堆着软泥和工具,可以随时玩。
小兕子在博物馆里转了好几圈,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窝系馆长啦!”
“嗯,小兕子馆长。”
要离开景德镇时,小兕子怀里抱着已经拿到的“小白”瓷猫,小兕子很宝贝,一路上都用小手绢包着,放在自己膝盖上。
“小白,窝们要去看大山啦。”她小声对瓷猫说。
七座比亚迪唐,空间宽敞,后排座位放倒了一个,给孩子们放行李和小玩意儿。唐阳开车,李丽质在副驾看地图导航,高阳、豫章、小兕子、城阳坐后排——小兕子和城阳的儿童座椅在两边,中间是安全带固定的高阳和豫章。
“今天我们不急。”唐阳启动车子,驶出景德镇城区,“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停,看到好吃的就吃,累了就歇。”
“好耶!”小兕子第一个响应。
车驶上国道,不赶高速。国道路窄些,但风景好。六月的赣北,稻田连成片,远山如淡墨,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飞起,翅膀在晨光中划出弧线。
小兕子趴在车窗上,眼睛不够用。
“小囔君,那个白鸟鸟是什么?”
“白鹭。”
“它去干什么?”
“捉鱼吃。”
“鱼鱼在田里吗?”
“田里有小鱼,还有泥鳅。”
开了约一个小时,路边出现一片竹林。竹林幽深,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竹林边有条土路,通向深处。
“进去看看。”唐阳打了方向。
土路颠簸,但车能开。行了几百米,眼前豁然开朗——竹林深处有片空地,空地旁有条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更妙的是,空地上居然有个石桌、几个石凳,像是常有人来。
“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唐阳停车。
小兕子第一个跳下车,朝小溪跑。溪水不深,刚没过脚踝。她脱了鞋袜,踩进水里。
“啊!凉!”她尖叫,但很快适应了,在水里踩来踩去,溅起水花。
城阳也脱了鞋,但不敢下水,就坐在溪边石头上,把小脚丫伸进水里,轻轻晃。
高阳和豫章在竹林里转。高阳发现了几株竹笋——已经长高了,不能吃,但很挺拔。豫章则对竹子的品种感兴趣,轻声说:“这是毛竹,竿粗叶茂,宜作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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