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最大的时刻在季度报告发布后到来。基金收益率跌至行业后10%,五家机构投资人撤资。隆复生变卖了自己在汤臣一品的豪宅和限量版跑车,将个人资产注入基金维持运转。
那个雨夜,苏雨抱着一叠辞职信走进办公室。她眼圈通红:“隆总,又有三个人要走...我尽力挽留了。”
隆复生正在窗边练习书法,宣纸上写着“定云止水”。他头也不抬:“让他们走吧。你也应该考虑自己的前程,苏雨。”
“我不走。”苏雨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相信您在做一件...特别的事。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我们可以兼顾社会责任和投资回报啊。”
隆复生放下毛笔,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因为只有把自己逼到绝境,才能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你看这墨,在纸上自由流动,是因为笔稳、心定。”
他转向苏雨:“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三个月前,所有人都赞成做空那家科技公司时,只有你提醒我关注监管变化。你不是最聪明的分析师,但你是唯一能在狂热中保持清醒的人。”
苏雨愣住了。她从未意识到,自己这个小习惯会被隆复生如此看重。
三 鸢飞鱼跃
转机来自一个意外的早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基金公司前台,要求见隆复生。他没有预约,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与陆家嘴的奢华格格不入。
“我叫沈墨,是‘静听科技’的创始人。”老人从布袋里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眼镜盒,“这是我们研发的第三代听障辅助眼镜,可以将语音实时转化为文字,显示在镜片上。”
隆复生戴上眼镜,让苏雨说话。镜片内侧果然浮现出清晰的文字,延迟不到0.3秒。更惊人的是,眼镜还能识别说话者的口型,提高嘈杂环境下的识别准确率。
“为什么找我们?”隆复生问,“有很多风投对AI硬件感兴趣。”
沈墨苦笑:“因为他们都要求三年内上市,或者被巨头收购。可听障辅助设备需要长期迭代,用户反馈周期长,盈利慢。”他抚摸着眼镜,眼神温柔,“我女儿是听障者,这眼镜最初是为她做的。八年了,我卖掉了两套房坚持研发...现在,我可能撑不到第四代了。”
办公室陷入沉默。隆复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乡村教师,一辈子没挣到什么钱,却培养出了三十多个大学生。父亲临终前说:“复生啊,人这一生,不是看爬得多高,而是看根扎得多深。”
“沈老,”隆复生转身,“我们投资。不仅投钱,我还想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参与研发。另外...”他停顿了一下,“我想请您担任‘止水基金’的特别顾问,帮助我们寻找更多这样的项目。”
沈墨的眼睛亮了:“你们不嫌回报慢?”
“有些价值,无法用季度报表衡量。”隆复生说。
这次投资成了转折点。三个月后,“静听眼镜”获得了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的推荐,订单量激增。更意外的是,某国际科技巨头提出以十倍的估值收购。隆复生和沈墨拒绝了,他们选择与一家本土制造企业合作,大幅降低成本,让产品价格降低了40%。
媒体报道的风向开始改变。《财经周刊》刊登封面故事:《从猎豹到园丁:隆复生的价值投资革命》。文中写道:“在所有人都追逐闪电时,他选择培育种子。这或许是这个浮躁时代最叛逆的智慧。”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四 风灯摇曳
陈峰回来了。
这位前首席策略师带着华丽履历和新东家的雄厚资本,发起了一场针对性极强的竞争。他创立“锋芒资本”,专门做空隆复生投资的每一家公司。
第一波攻击指向那家阿尔茨海默症筛查企业。陈峰雇佣网络水军散布谣言,称其技术数据造假。尽管企业迅速澄清,股价还是在一周内暴跌30%。
“隆总,我们要不要反击?”苏雨焦急地问,“陈峰这是在恶意竞争!”
隆复生正在研究一份关于乡村儿童阅读情况的报告。他抬头:“记得《菜根谭》里说‘议事者身在事外,宜悉利害之情’吗?我们越反击,这场争斗就越精彩,媒体就越兴奋。不如...”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陈峰。
半小时后,两人在陆家嘴一家咖啡馆见面。时隔半年,陈峰依然意气风发,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手表闪闪发光。
“隆总,别来无恙。”陈峰笑道,“听说你最近在搞慈善?佩服佩服。”
隆复生点了两杯龙井:“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想邀请你参与一个项目。”
陈峰愣住:“什么?”
“我最近在研究教育公平。”隆复生打开平板,显示出一组数据,“中国有6000万留守儿童,他们的阅读资源只有城市孩子的七分之一。我和几家出版社谈好了,想做一款公益性的数字图书馆APP,但缺一个懂技术的人来设计推荐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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