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刚要开口，厂门口忽然“哐”地一响。后门旧围墙那边有人推了辆改装摆渡车进来，车身焊得歪歪扭扭，底盘却亮得发冷，灵能导管绕成一团，像被谁拿绳子随手缠过。推车的是只瘦巴巴的老鼠精，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鼻尖还沾着机油，眼神却很亮，亮得像偷到电池。它一边擦手一边冲陈匡点头：“老板，驱动我优化好了，能耗降了三成。”
“终于有个能干活的。”陈匡抬了抬下巴，“报账了吗？”
老鼠精立刻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都记了，材料、工时、灵能折损，按你说的走。”
涂山瑶正蹲在财务室门口数奶糖，闻声站起，拖着拖鞋过来，先绕着摆渡车看了一圈，手指在车斗边沿敲了敲。她眼睛眯起来，尾音拖得有点欠：“省电是省了，车斗呢？这么大一块地方，能塞啥？你这是给客户运货，还是给自己运面子。”
老鼠精耳朵一抖，嘴上还硬：“空间留白，懂不懂。轻量化设计，少一公斤都是利润。”
“利润？”涂山瑶抬手比了比车斗，“你这利润能放哪，放你尾巴尖上？”
陈匡站在旁边，没说话，视线扫过车底那圈新换的灵石轴承。轴承边缘有细细的黑线，不像机油，倒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系统提示音这时猛地插进来。
【叮。检测到“摆渡车灵能驱动优化方案”】
【任务要求：将能耗再降10%，并保证载重不减。】
【备注：失败则扣除宿主三天睡眠，并强制听涂山瑶数奶糖。】
陈匡眼角一跳：“你他妈……”
涂山瑶听见后半句，嘴角扬了下，顺手把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含混道：“听见没？系统都嫌你车里空。加个零食储物格，客户上车还能顺手拿两包，满意度直接涨。”
老鼠精脸上挂不住了，爪子往腰上一叉：“这是摆渡车，不是零食柜。你们财务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还有报销。”涂山瑶抬眼，笑得很甜，“你要是连个储物格都不舍得留，我就把这台车全算成‘研发失败样机’。折旧按三年，灵能摊销我给你写到下个月。”
老鼠精一张脸瞬间灰了半截，身后两只同伴也不吱声了。它们本来是玄阴精密厂出来的外包，投过来时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前两版驱动要么太费电，要么一跑就抖，摆渡车跟犯了癫痫似的。如今好不容易压出个能看的方案，偏被一句“零食储物格”卡住，像吞了半口沙。
陈匡抬手敲了敲车门，金属壳发出闷响：“少废话。给我看参数。”
老鼠精赶紧把纸摊开，手指沿着一串数据往下划：“这里，主灵核输出改成脉冲式，过载会少。这里，回能阵列换成双环，启动损耗低。还有这儿，我把避震和驱动共用一条灵脉线，省材料，也省工时……”
“然后呢？”陈匡打断它。
“然后……”老鼠精喉结滚了滚，“然后就没地方塞储物格了。”
涂山瑶“噗”地笑出声，抬脚踢了踢车轮：“你看，问题不就在这？你们技术岗就爱搞这种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客户要的是能跑、能装、别半路熄火。你这车要是只能拉空气，我拿你去拉什么，拉绩效吗？”
老鼠精被她说得脸皮发紧，爪子把纸角捏皱了：“你懂个屁，能耗降三成，摆渡成本就能压下去，长线看能少赔一大笔。你们财务不是最爱看数字？”
“数字我爱看。”涂山瑶眨了下眼，“可你这摆渡车，乘客上去连个糖都没地儿放，谁坐？客户不坐，账给谁看？”
她说着，弯腰一把拉开车斗侧板。里面果然只有光秃秃的电路板和一截空档，连个能卡住包装袋的槽都没有。涂山瑶伸手比了比，指尖从那块空位上轻轻点过去：“这里，做个抽拉格。左边放灵草，右边放奶糖，中间再隔个一次性手套位。客户一看就懂，贴心，懂？”
老鼠精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摆渡车还是便利店？”
“便利店不香？”涂山瑶往后退半步，冲它挑眉，“你要不加，我就让陈匡扣你研发补贴。你自己选。”
陈匡适时补了一刀：“别逼我拿《灵界合同法》治你。任务是降能耗，不是把客户饿死。”
老鼠精盯着那块空位，呼吸一下重了。它原本以为这次能把玄阴那边压下去，靠的是技术；可现在这俩人压根不按技术讲，直接拿使用场景砸过来，砸得它脑门发响。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方案，又看了看涂山瑶手里那颗奶糖包装纸，忽然有点明白了——自己算得再精，没人用也白搭。
“……行。”它咬着牙，声音发闷，“我改。”
“别急着硬撑。”陈匡把那沓纸抽过去，翻了两页，指着一行数据，“灵能回路再压一档，储物格挂边上，不吃主供能。你省出来的电，够多放十包糖。”
老鼠精抬头，眼神一下亮了点：“真能这么改？”
“能。”陈匡把纸拍回它怀里，“不过改完先试车。你自己坐上去，别出门就熄火，丢不起这人。”
涂山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嘴上还不饶人：“要是试车的时候零食格先坏，我就把你这优化方案当废纸垫奶茶。”
老鼠精张了张嘴，终究没顶回去。它弯腰钻进车底，扳手一拧，灵石轴承咔地转了半圈，车身微微一震，灯带顺着底盘亮起来，驱动声比刚才顺了不少。它从车底探出头，脸上沾了黑灰，倒像突然没那么尖了：“加哪种格子？”
“先加个深的。”涂山瑶立刻接话，“能放两盒灵级奶糖，最好再留一层防偷吃隔板。”
陈匡转身往厂房里走，声音丢在身后：“就照这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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