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又站在了白色帆船上。
黑海一望无际,路鸣泽坐在船舷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你为什么又来了?”
“我也想问。”路明非抓住船舷,“我刚才还在睡觉,睁眼就被一只狮鹫抓到了天上。”
路鸣泽看了他一眼:“你睡觉的时候,也会惹到狮鹫?”
“我怎么知道?我连梦都没做完。”
“我睡得好好的,它突然从马厩顶上冲下来,爪子一扣,连招呼都没打就带我飞了。”路明非趴在船舷边往下看,“我还听见阿库娅在后面喊什么‘抓稳一点’,她当时为什么不来救我?”
海面映出高空里的画面。狮鹫松开爪子,路明非脑袋朝下,直奔屋顶。
风声从投影里传进来,路明非的衣服被吹得啪啪作响。几百米下的街道只剩下一条条细线,屋顶上的灯火正在飞快靠近。
“路鸣泽!救命啊!”
“这不对。”路鸣泽盯着海面,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把我弄上去,再慢慢研究行不行?”
“我现在也没地方可以抓。”路明非指着海面,“你看那边,地面已经开始对我招手了。”
路明非伸出手:“来都来了,试试?”
“哥哥……”
“外面那只狮鹫可没打算等你想明白。”
路鸣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海面猛地震动。路明非肩膀上被抓开的伤口立刻合拢,血迹也跟着消失。
“先说好。”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次算交易,不算你免费送的。”
路鸣泽没有接话。
路鸣泽嘴角抽了抽:“我的眼睛里可是藏着狮子啊。”
路明非愣了几秒:“然后呢?”
路鸣泽松开手:“哥哥,你快落地了。”
路明非重新回到高空,狂风抽得他睁不开眼睛,地面上的房子正在飞快变大。
他试着伸手抓住什么,手指只捞到一把冷风。下方的街道越来越清楚,连路边晾着的衣服都看得见。照这个速度下去,他马上就会变成一件拍在屋顶上的路明非牌壁纸。
他想起阿库娅还在下面,忍不住吼了一声:“你们记得把我的钱捡回来!”
风把这句话撕得只剩下半截,连狮鹫都像是嫌弃地扇了扇翅膀。
“我的眼睛里可是藏着狮子啊!”
金色在眼底一闪。世界突然清楚起来,狮鹫的双翼、风的方向和屋顶升起的气流,全落进他的眼睛里。
他看见狮鹫的翅膀拍下,气流从羽毛间挤过去,在屋顶上方绕出一圈圈旋涡。那些东西明明一直存在,刚才却完全看不见。
路明非扭过身体,撞进上升气流,又借着另一股风滑向屋顶。最后十几米,他还是脸朝下摔进了一堆干草里。
第一次调整方向时,他差点被风卷回街道中央;第二次又撞上烟囱,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到了最后,他已经不敢再动,只能闭着眼睛等着自己和屋顶亲密接触。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摔断脖子,结果干草先塌了,整个人陷进去,只露出两只脚。
“砰!”他滚进干草,顶着一脑袋草爬出来。
旁边的酒馆屋顶被砸出一个坑,干草顺着瓦片滚下来,正好扣了他一头。
酒馆老板从窗户里探出脑袋:“谁把我的房顶砸穿了?”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把草屑往脸上抹了抹,躺回干草里装死。
“找到他了!”惠惠提着法杖冲进巷子,举起双手,“第五次实验成功!”
阿库娅一把将他拽起来:“别装!你还要赔钱呢!”
酒馆老板已经拿着扫帚跑上屋顶,指着那个坑大喊:“先赔钱,再解释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是魔法事故!”路明非指向阿库娅,“她负责赔!”
“为什么又是本女神?”
“你管这叫实验?我差点从天上摔成一张饼!”
“可你不是没摔死吗?这次还不用本女神复活,省下来的力气可以留着喝酒。”
阿库娅说着,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确认他还能躲开后才松手。
“你就不能先关心我一下?”
“我不是正在看你还能不能说话吗?”
“那你为什么先看我的口袋?”
“本女神是在确认钱有没有掉。”
惠惠抱着法杖跑来:“刚才那句咏唱,吾听见了!”
“那是路鸣泽临时塞给我的。”
“我的眼睛里可是藏着狮子啊!”惠惠抬起法杖,“多么霸气!下一次让他给吾也准备一句!”
她已经从斗篷里掏出小本子,准备把这句话记下来。路明非一把按住本子。
“不许记!”
“为何不许?这么酷的咏唱,当然要写进吾的秘籍里!”
“这是我的台词。”
“那就让它成为吾的台词。”
“你眼睛里藏着的只有中二病。”
“汝竟敢侮辱红魔族的灵魂!”
达克尼斯扶着墙走过来,头盔歪在一边,脸却红得厉害。
“路明非,你从高空落下时,有没有被狮鹫抓住?它有没有把你甩来甩去?如果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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