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暖黄色壁灯有些晃眼。路明非举着那部黑色诺基亚N96，大拇指在导航键上悬停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紧接着，婶婶那标志性的、能把天花板震落一层灰的嗓门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路明非！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长能耐了是不是？大半夜不回家，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叔叔说你去卡塞尔面试，面试能面到这个点？你是不是跟那几个姑娘出去鬼混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
路明非默默地把手机拿远了十五公分，等那头的音浪稍微平息了一点，才赶紧插话：“婶婶！停停停！真不是鬼混！卡塞尔学院的教授现在就在我住的这家丽晶酒店呢！人家对我的综合素质非常满意，指名点姓要见我的监护人，说明天早上要和您还有叔叔正式谈谈录取的事情！请您和叔叔明早务必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婶婶粗重的呼吸声和叔叔在一旁小声问“怎么了怎么了”的嘀咕。
“录取？还要我们去丽晶酒店？”婶婶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音调里充满了怀疑，“路明非，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还是你为了不回家，合伙跟人在外面做局骗老娘？我警告你，我们家可没钱给野鸡大学交学费！”
“哎呀，人家是正规学校，连白天见过的考官叶胜和酒德亚纪老师也在呢！”路明非使劲解释，“人家古德里安教授就在这，说明早八点半在酒店顶层碰头。您要是不来，万一错过了什么好学校，我这辈子可就真砸手里了啊！”
“去！明早八点半是吧？我和你叔叔准时到！路明非你给我老实呆着，要是敢溜，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婶婶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收起手机，对门外的古德里安耸了耸肩：“搞定了，教授。我叔叔婶婶明早过来。”
“太好了，明非！那我们明早见！”古德里安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高兴，隔着门缝连连点头，这才带着叶胜和亚纪退了出去。
……
次日上午，八点半。
明媚的晨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由红木和真皮沙发装点得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这间由小魔鬼路鸣泽私下安排的总统套房大得有些空旷，餐桌上摆满了酒店送来的自助早餐：烟熏鲑鱼卷、松露炒蛋、现烤的法式牛角包，以及几瓶标价不菲的起泡酒。
餐桌两旁，气氛微妙得像是一场谈判。
叔叔和婶婶并排坐在一侧。婶婶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真丝旗袍，而叔叔则套上了一身略显紧绷的西装。两人在进门看到这间大得能跑马的总统套房时，忍不住暗暗咂舌。不过，这地方虽然豪华，可并不能消除婶婶心里的警惕，她那双雷达般的眼睛不停地在古德里安身上扫视。毕竟这年头打着豪华幌子骗钱的野鸡学校也多的是，要是真不正规，就算住金子砌的房子也没用。
而在桌子的另一侧，古德里安教授神采奕奕地坐着。叶胜和酒德亚纪坐在旁边，一叠厚厚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手边。
路明非、阿库娅、惠惠和达克尼斯挤在餐桌的另一角。路明非拿着叉子，等着古德里安开口。
“哎呀，这几个姑娘……今天穿得还是这么有朝气啊。”婶婶的目光从上次在家里见过的三个姑娘身上扫过，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随后把身子往前挪了挪，直截了当地看向古德里安，“古教授是吧？我们家明非平时成绩也就那样。这套房虽然不错，但毕竟是酒店，你们学校……真的是正规大学？有什么证明没有？”
“正规！绝对正规！”古德里安完全没觉得对方的质疑有什么冒犯，他急切地对身边的叶胜使了个眼色。
叶胜立刻会意，将手边一叠装订整齐的材料展现在叔叔婶婶面前。
“这是我们学院在教育部门的正规办学与认证材料，这是我们学院的校园照片，还有近期的学术活动资料。”叶胜耐心地展示着照片上那些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古朴的图书馆，以及学生们在教授指导下进行学术讨论的场景，“我们卡塞尔学院一直在寻找具有独特潜力的优秀学生。路明非同学在我们的面试中，展现出了非常优秀的潜质。”
“潜质？”叔叔推了推眼镜，看着照片里那些城堡一样的教学楼，有些迟疑，“明非这孩子平时在班里成绩也就中游，除了会打两把星际争霸，连个学生会干部都没当过。你们学校……怎么就看上他了？”
“他敢答，也敢做！这就是最难得的潜力！”古德里安大手一挥，直接用大白话解释道，“叶胜问他外星人和超能力这些奇怪的问题，他不仅没有觉得荒谬，反而给出了非常诚恳的回答！甚至在第二题结束之后，他还主动站出来，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我们演示了他的独特能力！这种不拘泥于常理、面对未知也敢于展现自己的勇气和能力，正是我们卡塞尔学院最欣赏的素质！这就叫百里挑一！”
“哎呀，这大冷天的冷盘真好吃！”阿库娅喝得脸蛋红扑扑的，完全没注意到严肃的气氛，一边大口嚼着烟熏鲑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路明非，虽然你平时废柴了点，但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今天就勉勉强强当你的后盾好了！那个老头，你们学校平时也管饭管饱吗？有这种级别的红酒吗？”
“阿库娅，注意你的礼仪，还有，不要大清早就开始酗酒。”惠惠用叉子优雅地叉起一块牛角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露在外面的红眼盯着古德里安，“还有这位古教授，虽然我不懂你们学校的规矩，但如果你敢欺骗路明非，我的法术可不是开玩笑的。”
“哈哈哈，当然不会，卡塞尔学院是绝对正规的学术机构！”古德里安完全没把惠惠的警告当回事，反而微笑着，缓缓从叶胜手里接过那份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放在了餐桌中央的空盘子上。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式的招募条件了。”古德里安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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