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境前夜，丽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灯火通明。
路明非蹲在地毯上，正把几件旧夹克往牛皮行李箱里硬塞。阿库娅在一旁拽着箱子另一角，怀里死死抱着惠惠那顶巨大的漆黑魔女帽，两手一用力，试图把那个又宽又硬的黑色帽檐折叠起来硬往拉链夹层里死命挤。
“别折！这帽子根本不能这么塞，你当这是在折抹布啊！”路明非劈手去夺那顶帽子，顺手往外扯阿库娅硬塞进去的衣物。
“放手啊路明非！不折起来这箱子根本合不上，本女神是为了给行李腾出神圣的空间！”阿库娅死死护着怀里的宽檐魔女帽，整个人直接压在了箱盖上，把帽檐压得咯吱作响。
“喂！你们两个快给我住手！”躺在床上的惠惠终于忍不住直起身子，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愤怒，隔空尖叫着，“那可是红魔族的标志！里面蕴含着第一天才的荣耀！要是被你们折坏了，我绝对没法跨国出门！”
“大家冷静一点，行李箱由我来负责合起来吧！”达克尼斯咬着牙，脸色发红地大步走过来。她那异于常人的沉重体量猛地往前一扑，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瞬间砸在皮革箱盖上。只听“嘣”的一声刺耳脆响，原本就超载的金属拉链终于不堪重负地当场弹开，十几件已经折好的白衬衫和旧牛仔裤像天女散花一样从裂口处噼里啪啦地散了出来，瞬间铺满了半个地毯。
“看吧！我就说不能这么硬塞！今晚谁也别想睡觉，全部给老子重新叠！”路明非熟练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对着围在箱子四周推搡抢夺的三人一顿大吼。
折腾到后半夜，路明非才顶着黑眼圈把所有残局收拾干净。惠惠的法杖、达克尼斯的铠甲和大剑已经提前通过国际航空货运发往芝加哥。现在他们手边剩下的，只有这几个重新用胶带加固过的轻便皮箱。
次日清晨，茶几上摆着四个学院寄来的快件袋。
路明非把护照、机票和磁卡票重新塞回文件袋，又确认了一遍诺玛打印的行程单，随手将那本《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压在最上面。他把四个文件袋全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电话正好响了。
前台小姐在那边礼貌地提醒：“路先生，学院为您订的车已经在正门等候。”
二十分钟后，丽晶酒店大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下。
黑色的加长商务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吐出淡淡的白烟。叔叔、婶婶和堂弟路鸣泽已经等在路边。叔叔见他们出来，接过最沉的箱子，跟司机一起往后备厢里搬。堂弟路鸣泽站在旁边打哈欠，婶婶两手空空地看着他们。
眼看四人的行李装得差不多了，婶婶突然踩着高跟鞋冲上来，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一只贴着红色大喜字的旧皮箱，咬着牙往后备厢里塞。
路明非一看那个喜字，眼皮就跳了一下，伸手按住箱子：“婶婶，你这是干什么？”
婶婶抓着箱子不肯松手：“明非啊，我行李都收好了，带我一起去帮阿库娅大人传教吧！”
路鸣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妈，你护照连个影儿都没有，签证更没办过，人家海关能让你直接飞过去？”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婶婶瞪了儿子一眼，又扯住阿库娅的袖子，“阿库娅大人，你看我连咸菜都带好了。到了美国，咱们是不是直接就能开分教点？”
阿库娅得意地叉起腰：“你连护照签证都没有，飞机都上不了，还是留在这里替本女神传教吧！”
“听见没有？”路明非趁婶婶发愣，把那只红喜字皮箱拎出来塞回堂弟怀里，“组织上另有安排，你先服从命令。”
堂弟路鸣泽抱着皮箱往后一晃：“凭什么让我拿？”
“因为你站得最近。”
叔叔叹了口气，对婶婶说道：“行了，别瞎折腾了。”说完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
路明非点点头，推着阿库娅、惠惠和达克尼斯上了车。司机关上后备厢，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酒店，载着四人直奔机场。
一个小时后，机场头等舱VIP贵宾休息室。
大理石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免费点心和冰镇软饮。阿库娅的双手快得几乎在半空中留下了残影，从餐台边缘抹过，随身背着的那只大帆布包里已经被塞进了三瓶原装进口的起泡酒。
“路明非！快！趁着那个穿制服的服务员转过身去了，赶紧把那个盛满烟熏肉的银盘子也端过来！”阿库娅一边用手把起泡酒往包底压，一边对着路明非招手，“反正这些都算在机票服务里，不打包带走简直是浪费！”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那是让在里面吃，不是让你连盘子端走的！”路明非急忙冲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攥着的第四瓶酒，顺便伸出右手，将餐台旁边的两包免费进口坚果也熟练地揣进了自己夹克兜里。
“你们两个快放手，服务员已经往这边看了。”达克尼斯走过来，试图用身体挡住周围人的视线，却不小心把阿库娅包里的酒瓶撞得丁当乱响。
“哼，别拿了，快把那个拉链拉上，酒瓶要滚出来了。”惠惠在旁边伸手按住阿库娅那只鼓囊囊的帆布包，免得里面的免费餐食在休息室里散落一地。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开始登机。”路明非扬了扬手里的四张头等舱机票，招呼三个队友快步走进了狭长的廊桥。
宽敞的客机头等舱内，四个人持着各自的机票，在相邻的两排落座。路明非和达克尼斯并排坐在后排，阿库娅和惠惠坐在前排。
头顶的广播里传来空姐提示系好安全带的柔和播音。达克尼斯将金属扣严丝合缝地扣在腰间，在路明非身边坐得笔直。前排的阿库娅正兴致勃勃地对着面前的液晶屏幕挑选着一会儿要看的娱乐节目。
客机被推出停机位后，开始缓慢滑行。窗外的航站楼和那些挥手致意的地勤人员开始逐渐向后退去。
就在路明非准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前排的惠惠突然转过身来。她隔着宽厚的椅背，单手扶着脑袋上的大魔女帽，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后排的路明非。
“路明非，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惠惠敲了敲舷窗的双层玻璃，低声问道，“我们今天还没放爆裂魔法，能在飞机上使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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