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江面映得忽明忽暗,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江谷间回荡。
“全部不许动!所有人员抱头!武器与人员立刻分开接受检查!”
几队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控制了各个舱门与通道。
最先被押解走的是达克尼斯。两名战士上前卸下了她那身沉重的金属板甲与背上的双手大剑。“哐当”一声巨响,大剑被平放在甲板上,编号贴纸贴在了剑柄处。被押往左侧隔离区时,达克尼斯脸颊泛起一抹不对劲的红晕,甚至主动把双臂并拢着往前递了递。战士冷脸将她的手按在身后,公事公办地把人押了过去。
战士上前命令惠惠交出武器。惠惠紧紧闭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乖乖将藏在身后的木质法杖轻轻放在脚边。战士拿起法杖,在上面贴了一张“疑似木质钝器·01”的编号标签后带走,惠惠随后被带向另一个单独舱室。
阿库娅被带往右侧,眼泪汪汪地连连申辩:“我是无辜的路人!那艘船底下的东西跟我完全没关系啊!”
底舱核心区内,所有的随船武器与装备正被全面清理。排爆专家将防爆毯覆盖住篆刻暗红纹路的炼金炸弹,并逐一贴上高危物品编号。漆黑的风暴鱼雷旁边被围上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两名专家正拿着检测仪核对参数。
曼斯教授、叶胜和酒德亚纪被强行分流。
“我的船是合法登记的科考船!我们的航行手续和科考批文一应俱全!”曼斯咆哮着,被两名战士一左一右请出了底舱。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分别被带往不同的房间接受进一步核查。
路明非混在队伍最后方,双手标准地抱在脑后。下船过栈桥时,他故意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双腿发软地往前栽去,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
“没事吧?起来!”战士在旁边提了他一把。
路明非扯着嗓子“哎哟”了一声,缩着脖子余光瞥见隔壁通道的曼斯教授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赶紧把身子缩得更低,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名工作人员将路明非带下船,走向江岸一处临时搭建的板房。
沿途的露天过道上,几张简陋的塑料圆凳一字排开。曼斯教授正硬生生挤在窄小的塑料凳上,腰杆绷得笔直,对面两名记录员神色凝重地按着记录本,旁边还架着一台录音设备。
“请再次核对,这枚重型风暴鱼雷的进港报备了吗?教授先生,请正面回答问题。”工作人员的声音严厉而清晰。曼斯脸色铁青,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正被关于“鱼雷报备”的问题怼得哑口无言。隔壁几张塑料凳上,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正双手放在膝盖上,面色严峻地接受询问。
领路的工作人员停在一间独立的板房门口,推开门,极为客气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路先生,您请进,领导在里面等您。”
路明非愣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房门在他身后轻柔地关上,将室外刺耳的警报和严厉的盘问声彻底隔绝。
屋里没有刺眼的探照灯,反倒顶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暖色吊灯。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卧蛋红烧牛肉面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碗边整齐地叠着一条干爽洁白的软毛巾。旁边一杯刚泡好的绿茶袅袅飘着热气,办公桌对面放置的是一张带厚实靠背与软垫的皮质转椅,甚至连电暖气都正对着椅脚呼呼吹着暖风。
一位穿便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正低头翻看文件。
听到动静,中年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软椅:“坐吧。外面江风大,一路上冻坏了吧?先用毛巾擦擦脸,趁热把面吃了垫垫肚子。”
路明非眨了眨眼,连忙拉开靠背椅坐下。那软垫陷下去一大截,包裹感十足,比站在风口里挨冻舒服了不知多少倍。他拿起干毛巾抹了抹脸上的冷汗,端起面碗挑了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呼噜呼噜地下肚,热汤入腹,整个人才算彻底活了过来。
“路明非同学。”中年人目光看向他,“摩尼亚赫号底舱厕所。用你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把船底藏了炸弹和军用鱼雷交代得清清楚楚。干的很不错小同志。”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面条,端起茶杯顺了顺:“呼……这就好。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跟着来三峡见世面。一拉开舱门全是自动步枪和炸弹,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接班人,看到这种大家伙被运进三峡,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中年人点头:“卡塞尔学院把这种危险武器悄悄运进三峡核心水域,隐患极大。你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果断举报,排除了一个巨大的安全威胁。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路明非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看,“不过领导,我这举报人的身份你们肯定保密吧?我还得回学校混毕业证呢,要是让这帮老外知道是我干的,我怕我连夜就得被沉进太平洋了。”
“放心,绝不外泄的。”中年人说道,“接下来的调查里,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回去后该怎么演,有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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