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车大小、寄宿着诺顿与康斯坦丁兄弟二人的巨型真卵沉甸甸地压在青铜托架上,沿着旧货运水道破旧的轨道向前挪动。水道里没有灯光,全靠岩缝漏进来的微弱水光视物。
老唐死死扒着托架边缘往下推,抹着冷汗碎碎念:“刚才那算什么?人格剥离还是灵魂出窍?我脑袋被强行挤出去一个东西,居然没当场脑死亡!这活儿太要命了,尾款到底谁给我结?猎人网站给的那点定金,连买份保险都不够扣的,我真不想干了!”
酒德麻衣一身黑色贴身潜水服,单手搭在托架前端的机械绞盘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潮湿阴暗的岩道。
托架侧边,参孙昂着布满鳞片的巨龙头颅。它的尾巴根部有一道很深的骨裂,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丝往外渗。参孙庞大的身躯挡在巨卵前方,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黑暗,全神贯注地护住真卵。
“青铜托架还能支撑。”参孙突然开口,低沉如闷雷般的龙语在空旷的水道里回荡,“陛下,去推左侧机械轴。王的人格已脱离您,但您身上还有他的气味。”
老唐吓得一哆嗦:“这大蜥蜴怎么又直接飙人话了?!哥们,算我求你,你说话归说话,别冲着我后脖颈子喷热气行不行?我知道你是我前任老板的随从,但我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啊!”
水花一响,“小泥鳅一号”从浑浊的水面上钻出半个身子,使劲晃了晃脑袋,发出两声短促清脆的“咕噜”声,用两只前爪在托架底部用力拍打示意发力。
前方岩缝间突然凸起一块暗石,沉重的青铜托架爆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卡在岩壁缝隙里。
“哎哟我去!怎么还卡壳了!”老唐惨叫着扑向左侧机械轴往前推。酒德麻衣扣死机械绞盘卡扣,拼命死拉锁链。小泥鳅一号一头扎下水,用脑袋顶着青铜支架。在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巨型龙卵滑出卡点,重新在废弃轨道上滚动起来。
“别磨蹭了,赶紧推到暗渠出口!”酒德麻衣重重喘气,按下了耳机通话键。
“长腿?听得到吗!”苏恩曦的声音伴随着刺耳杂音传了过来,“核心区监控信号全黑了!那个雇佣兵没出事吧?”
“他活得好好的,正给我当苦力呢。”酒德麻衣语气复杂,“薯片,我今天算是真见鬼了。刚才在核心区,叶胜的胸膛直接被青铜碎片贯穿,捅了个对穿;酒德亚纪整个脊柱都粉碎了,后背塌陷下去一大块,倒地上当场就没了心跳。”
耳机里立刻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你开什么玩笑?!”苏恩曦的声音猛地拔高,“他们两个就这么真死在下面了?!”
苏恩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把挥落了身旁成堆的空薯片袋,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暗下去的屏幕。
“我当时也觉得他们死透了。你看,我连悼词都念出来了:‘卡塞尔的雏鸟们,这大概就是你们的宿命……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就被那个叫阿库娅的女生硬生生打断了。那女人对着尸体大喊了一声复活术,紧接着一阵白光,叶胜和亚纪身上的致命伤转眼全愈合了。亚纪就这么在我面前重新有了呼吸。”
她望着昏暗水道尽头的水光,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看到那姑娘活过来,我心里挺高兴的。”
通讯频道那边陷入死寂。随即切进一阵慵懒随意的轻笑声。
“常规操作而已,这就把你吓到了?”路鸣泽的声音响了起来,背景里还有冰块碰撞声,“阿库娅大人在生命领域向来是不讲道理的,不用在那儿感叹生死无常了。”
“老板,诺顿兄弟二人的巨卵在我手上。”酒德麻衣稳住情绪,“接下来怎么办?”
“计划照旧,你爱怎样怎样。”路鸣泽语气极其松弛,“我现在度假正开心呢。只要哥哥没主动叫我名字,我就当自己是退休人员。那颗卵,你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它藏稳了,在那儿等着就行了。”
“找个地方藏好,就这么一直放着?”
“对啊,等哥哥在上面折腾完了,什么时候想起我,叫了我的名字,我再去处理。好了,我要继续看电影了。”路鸣泽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酒德麻衣听着忙音,转头看向老唐:“听见没?找个地方藏好,别折腾了。”
与此同时,在小货车般大小的巨卵内部,无边无际的赤红光海中,两团金红色的光斑正交织沉浮。
“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康斯坦丁的声音微弱,“你刚才打赢那个人类了吗?”
代表诺顿的光斑闪烁着烦躁:“没打赢。我记不清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但他强得跟怪物一样,刚才动起手来我一招都没占到便宜,全程被他压着打。”
康斯坦丁惊慌起来:“那我们躲在这儿真的没问题吗?”
“我亲眼看见那个叫阿库娅的女人伸手就把死人救活了,这种本事我们硬拼没有任何好处。”诺顿干咳了一声,摆出兄长运筹帷幄的架势,“我们先跟着他们,保住你的命再说。你天生身体有缺损,要是能搭上那女人的路子,说不定能把你的身体彻底补全。这叫随机应变,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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