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馆客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分界分明的光斑。芬格尔转过身离开，黑色笔记本电脑留在茶几上。
芬格尔离开诺顿馆，一路穿过校园，推开装备部那扇重型防爆门。
门后，火花与弧光交织成刺眼的白芒，空气里弥漫着松香与金属过热的刺鼻气味。装备部的研究员们分布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焊枪的尖锐嘶鸣此起彼伏，几名戴着厚重护目镜的研究员正将一根高压冷却管拧入眼前的钢铁躯壳。那是一台尚未完成的重型装甲，外壳涂着扎眼的湖蓝色漆面，胸口用粗暴的焊痕打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水滴标志。
“注意冷却回路压力和阀门。”护目镜后传来声音，“如果压力太大导致管线泄漏，记得高喊阿库娅大人保佑，这就没问题了。”
“明白，正在修改冷却泵的控制程序。”另一名研究员头也不回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界面飞快滚动。
芬格尔拍了拍衣角，提高了声量：“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刚才正式加入阿库西斯教了！”
焊枪的弧光稍微顿了顿。
主控台前的研究员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冷淡地翻了一页测试数据：“知道了。”
“别这么冷酷嘛！”芬格尔理了理领口，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既然大家都是同志了，咱们的眼光就要放长远一点。光在基层发光发热怎么够？我打算直接向学院高层渗透！首要目标——守夜人！”
靠在装甲旁边的研究员缓缓摘下焊接面罩，露出一张沾着油污的脸。他上下打量了芬格尔几眼，声音毫无波澜：
“芬格尔·冯·弗林斯。凭守夜人那种喝着威士忌翻旧杂志的懒散模样，你觉得他会理会你这种提案？”
“这你就不懂了吧？”芬格尔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招揽到副校长，那可是给咱们阿库西斯教拉到了天字第一号的门面！只要他老人家点头，以后咱们去钟楼喝两杯，那也是教派内部学术交流。这事交给我，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他摆了个潇洒的手势，见没人理会，便自觉无趣地揉了揉鼻子，转身朝防爆门外走去。
背后，弧光重新亮起，刺耳的切割声再次吞没了整个实验室。
芬格尔离开装备部，直奔钟楼。
老旧的木质楼梯在踩踏下发出牙酸的吱呀声。推开阁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轴扬起积存已久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啤酒的旧味。
阁楼中央，老式显像管电视机亮着微弱而闪烁的光芒，正播放着1952年的黑白电影《正午》。老旧的扬声器里发出刺耳的沙沙杂音，茶几边缘乱七八糟散落着几本卷角的性感女郎画报和空啤酒罐。
守夜人缩在破旧的单人沙发深处，身上穿着洗得褪色的花格子衬衫，沾满泥巴的牛仔靴直接搭在茶几边缘，一只手拎着半瓶残酒，看似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在屏幕上。
“老大！您最贴心、最忠诚的首席大弟子，今天特地来看望您老人家了！”芬格尔脸上堆满谄媚而熟练的笑容。
他顺手拉过一张滑轮转椅坐下，身子前倾，语气热络。
守夜人把怀里的啤酒瓶往里收了收，斜着眼打量他：“少在我面前套近乎。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露出这种狗腿笑脸准没好事。我把丑话放在前面，老子这里一滴多余的酒都没有，你也别指望能从我这儿抠出半个子儿。”
“老大，您看您这话说的，多伤感情！”芬格尔拍了拍大腿，凑得更近了些，“我今天是来给您送天大福利的！阿库西斯教，只要您老人家点头加入，以后绝对有喝不完的顶级佳酿。不仅如此，这教派主打一个遇到危险能随时拔腿就溜，保准能保住您老人家这条金贵的性命！”
守夜人举起啤酒瓶抿了一口，没好气道：“滚一边去。少拿装备部那群疯子搞出来的破烂玩意儿来恶心我。能喝酒？能逃跑？老子现在天天坐在这儿想喝多少喝多少；真要有危险，老子跑路的速度比你快得多。别挡着我看电影，再多废话一句，老子直接拿靴子踹你脸上。”
芬格尔脸上的谄媚与痞气迅速退去。他靠向椅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如果我说，我见识到的东西……可能越过了炼金术的常理呢？”
守夜人拿着啤酒瓶的手顿在半空，原本看似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少跟我扯炼金术的常理。你现在也配跑到我的阁楼里跟我讨论这个？有话快说，别逼我动手。”
芬格尔迎着守夜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我刚刚看到了一段视频残片。叶胜和酒德亚纪二人的胸膛遭致命贯穿。阿库娅伸手触碰酒德亚纪的脖颈，确认没有心跳。”
阁楼里只剩下电视机发出的沙沙杂音。
“紧接着，白光亮起。”芬格尔盯着守夜人，“刺穿他们胸腔的青铜碎片被生生挤出体外，崩裂的伤口完全闭合。随后，他们两个人恢复呼吸，自己坐了起来。”
守夜人空着的那只大手在沙发扶手上骤然扣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眼神锋利如刀，紧紧锁定芬格尔。
“致命贯穿？确认无心跳后伤口闭合、恢复呼吸坐起？”守夜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编造半句瞎话来戏弄我，我现在就亲手剥了你的皮。”
芬格尔短促地笑了一声：“是不是瞎话，您老人家心里比谁都清楚。看到视频里伤口闭合、人重新坐起来呼吸，我还不至于看走眼。”
芬格尔微微前倾身体，将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是你先选了 EVA，她失去身体后我才接班。咱俩等的不就是让她重新拥有能呼吸、能被触碰的身体？阿库娅是现在出现的可能。”
咔哒。
守夜人按下开关，电视屏幕黑了下去，刺耳的杂音戛然而止。
他将手里的啤酒瓶稳稳放在茶几上，瓶底与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硬响。
守夜人双手按在膝盖上，高大的身躯从单人沙发里缓缓站起，拉平了花衬衫上的褶皱，定定地盯着坐在转椅上的芬格尔。
“带路。我现在就要去亲眼见见你说的那个阿库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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