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破晓,夜巴还在东名高速上向西开。
路明非睡得脖子发僵,睁眼便看见那辆黑色丰田还隔着几辆车跟在后面。
车到名古屋站,达克尼斯凭行李牌取回套着白色连帽衫的特大深绿怪兽布偶。阿库娅下车便揪住路明非。
“颠了一整夜!温泉呢?套房呢?你至少先给我一顿热饭吧!”
两手空空的惠惠昂起头:“长途行军本就是决战前必要的——阿库娅,别扯我披风!”
两人闹成一团。黑色丰田刚停稳,闸机口又有个灰风衣男人隔着人群偷拍绘梨衣。他的镜头只追着她,没朝尾车看一眼。
路明非把被阿库娅扯歪的领口拽回来,掏出银行卡。
“掉头。回东京,把两边的账一起结了。”
惠惠立刻道:“这才配称为反攻!”
五张新干线票刷出去,路明非看着扣款凭条一阵肉疼。灰风衣男人跟到检票口外,又拍下绘梨衣进入东行站台,把照片和站台信息发了出去,这才收起相机钻进人群。列车东行,五人很快返回东京站。
常规出口都被“设施故障”牌和隔离带封住。广播与导向屏把旅客引向北侧,只有靠近五人的员工门半掩着,门后蓝灯直通货运区。
门框留着新灰,拐角后半只黑皮鞋一闪而过。
“给我们留的。”他推开门,“还挺客气。”
公共人声被门隔开。货运电梯一路下沉,停在封闭的地下卸货平台。
门一开,两边都有人。
左侧是源稚生与执行局,右侧隔离桩后,猛鬼众死士竖起重盾,盾墙中央立着戴白色公卿面具的黑袍人。
“王将大人,两翼已经封住。”盾墙后有人低声说。
源稚生的目光越过路明非,落在绘梨衣身上。他没有理会另一侧的王将,只把拇指顶在蜘蛛切刀镡上。
“绘梨衣,回来。”他的声音很沉,“我带你回家。其他事由执行局处理。”
绘梨衣从右腕的半透明红袋里取出硬壳本和笔。笔尖在纸上划得很用力。她写完,双手举起本子。
【我跟Sakura走】
源稚生推刀的手停了。
绘梨衣把本子给他看了几秒,收好笔,走回路明非身侧。
路明非把她带到U形水泥基座后:“布偶放里面。达克尼斯守外沿,阿库娅、惠惠别出来。”
惠惠盯着盾墙:“等吾拿回魔杖,他们会后悔的!”
达克尼斯放好布偶,挡在绘梨衣外侧。有人呵斥她抱头,她脸刚泛红,便被路明非拍了下肩。
“先别兴奋,人家还没捆你。”
“我、我是在履行骑士职责!”
源稚生拔出了蜘蛛切。
他的喉间才响起第一个低沉的龙文音节,路明非已经抬起眼睛。
“Noglues。”
第一音尚未在车道里传开,后续龙文便被截断。王权的领域根本没有形成。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肩膀:“大哥,别念了。你这个今天不让用。”
蜘蛛切已经迎面斩来。
刀锋直取路明非肩颈,后方四张捕网同时封死左右。
“我的眼睛里可是藏着狮子啊!”
金色在路明非眼底亮起。
源稚生肩膀与手腕的变化尽入眼底。路明非挪开半步,蜘蛛切落空;风从脚下卷起,四张捕网半空绞成一团,反把发射手拖倒。
源稚生旋腕再斩,路明非又让了半步。第二刀落空。第三刀追到腰侧,路明非甚至有工夫低头看一眼,伸手搭住了源稚生的手腕。
幽紫色微光一闪。
蜘蛛切上的力量一下泄空。源稚生手臂猛沉,路明非托着他手腕一送,刀锋便从两人之间滑过。
“你看,砍左边,我往右边让;砍右边,我往左边让。大家都省点力气。”
源稚生一脚扫向他的膝弯。
路明非在他鞋面轻点一下,又扶住他肩膀,免得他撞上护栏。源稚生刀势越来越快,路明非却只在一臂内转身、让步、搭手。
执行局的人看着源稚生连斩十余刀,路明非的外套上连一道口子都没有。
盾墙后有人突然压手。右侧盾沿探出麻醉枪,枪口刚抬平,源稚生也从左侧沉肩压刀。
路明非眼底的金色转向右侧。
风声骤紧,麻醉针全被抬进通风管。猛鬼众随即推出盾墙,压向水泥基座。
路明非松开源稚生的手腕,吸了口气。
“我偶尔也是一个会发疯的人啊。”
力量绷紧筋骨。他避开刀锋,一掌拍在刀镡上。
当!
源稚生右手虎口裂开,蜘蛛切脱手飞出,钉进远处水泥立柱。路明非没有追着他打,借这一掌的反力转身冲向盾墙。
猛鬼众三层重盾同时抵住。路明非一肩撞上去,盾面凹陷、固定扣崩断,整排人向后滑行。
“顶住!”盾墙后传来嘶吼。
路明非抬头:“你们这盾是租的还是买的?”
没人答得出来。
他再走一步,盾墙轰然散架。王将抬手,两翼又举起枪与捕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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