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鞋柜上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嗓子眼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咽口水都刮得生疼。
不信邪地伸出手,我翻开硬质的红色封面。
头顶昏黄的声控灯光洒在内页上。
“持证人:柳晴雪”几个仿宋体大字,黑白分明,刺得我眼睛发酸。
指尖一抖,红本本险些掉在地上,被我手忙脚乱地按在柜面上。
“那个抠门的秃顶王大爷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我昨天还跟他因为漏水的花洒大吵了一架!”
柳晴雪慢条斯理地解开卡其色风衣的腰带。
“王大爷岁数大了,腿脚不好。”
她脱下风衣,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我让人拿着三倍的现金去敲门,他连夜买了去海南养老的机票,花洒的修理费还从房款里给你扣了二百。”
我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后背顺着防盗门滑下去半截。
老王,你个没骨气的贪财老头!
几捆钞票就把你多年的租客给卖了!
我的连夜跑路计划,连大门都没出,就被这本红色的房产证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柳晴雪没有理会我的崩溃。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修身针织衫,径直走到那个被我砸在地上的行李箱前。
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箱子的万向轮。
“既然陆辰哥哥的项目不用去大西北救火了,这箱子衣服,我替你收起来吧。”
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拉链拉环。
“别!”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门板上弹起来,扑过去想按住箱子。
晚了。
拉链被扯开。
那些被我团成咸菜干的衬衫、长裤,甚至还有几条洗得发白的男士内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我这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
“我自己来,真的,我自己来就行!”
我伸手去抢她手里的衣服。
柳晴雪侧过身子,巧妙地避开了我的手。
她拿起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双手捏着肩膀的位置,用力抖了两下。
然后,她低下头,鼻尖凑近衬衫的领口,轻轻嗅了嗅。
“还是三年前我给你买的那个牌子的雪松味洗衣液。”
她抬起眼眸,视线越过衬衫领口,直勾勾地锁在我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跑得那么急,连我的味道都想洗干净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带着一股让我骨髓发冷的幽怨。
我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她转过身,走向我的卧室衣柜。
打开柜门,她拿出一个个木质衣架,将我的衣服重新挂上去。
她的动作熟练又细致,连衣角的一点褶皱都要用手心一点点抚平。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活像个操持家务的贤惠妻子。
可我看在眼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是在挂衣服吗?
这分明是在我的领地里,插满属于她的旗帜。
病娇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
而是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你生活的每一个缝隙,直到你连呼吸的空气都打上她的标签。
就在我站在卧室门口,被她这副诡异的“贤惠”震得不知所措时。
“咚咚咚。”
没关严的防盗门被人在外面敲响。
我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走向玄关。
门外站着的,是楼下302的女租客,小雅。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披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领口开得很大。
小雅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碗,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
“陆辰哥,还没睡呢?”
她声音甜腻,眼神一个劲儿往我屋里瞟。
“我刚才炖了点鸡汤,不小心做多了,想着你一个人住,给你送点当夜宵。”
这种低劣的借口,在这栋楼里一个月能上演八回。
小雅对我有意思,这是整栋楼都知道的秘密。
平时遇到这种事,我都是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
我刚想开口说自己吃过饭了。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我的腰。
淡淡的玫瑰香气瞬间覆盖了楼道里的劣质香水味。
柳晴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她的下巴极其自然地搭在我的右肩上,脸颊微侧,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亲爱的,是谁呀?”
这声“亲爱的”喊得我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门槛上。
对面的小雅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视线落在柳晴雪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冷艳脸蛋上,又看了看柳晴雪环在我腰上的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位是?”小雅端着保温碗的手都在发抖。
柳晴雪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怎么不给邻居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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