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个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双手猛地推在柳晴雪的肩膀上,借着这股力道,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
后背“砰”的一声撞在沙发靠背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打颤。
“我去开门!”
我扯着破铜锣一样的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大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柳晴雪没有阻拦。
她顺势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抚平了黑色真丝睡裙上的褶皱。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我仓皇逃窜的背影。
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有褪去的、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笑意。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到玄关。
手忙脚乱地按下密码锁的室内开门键。
厚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弹开。
走廊昏黄的声控灯亮起。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顺丰制服的快递小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陆辰先生是吧?您的同城加急同城急送。”
快递小哥把文件夹递过来,眼神在我发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上扫了两圈,表情有些古怪。
我顾不上理会他的眼神,赶紧接过文件夹,胡乱在电子单上签了字。
关上门。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上面连个寄件人都没有。
“谁寄来的?”
柳晴雪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抱胸,斜倚在沙发背上看着我。
“不知道。”
我咽了口唾沫,拆开文件夹的封口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只是一沓几页薄薄的A4纸。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视线刚落上去。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一柄大锤砸中。
那是一份私人侦探的调查报告。
照片上的人,是我上个月刚接手的一个别墅设计案的甲方女业主。
一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离异富婆。
报告上详细列出了她的家庭住址、资产状况、甚至是这半年来和几个不同“干弟弟”的开房记录!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旁边。
用红色的水性笔,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叉号。
我手指一抖,赶紧翻开第二页。
是我大学时期的辅导员。
大四那年,她曾因为我设计比赛拿了奖,单独约我出去吃过一次庆功饭。
这页纸上,详细记录了她丈夫的公司在三年前突然遭遇税务审查,最终濒临破产的全部过程。
右下角,同样是一个红色的叉号。
第三页。
第四页。
……
每一页,都是这三年来,曾经在我身边出现过、或者试图靠近过我的女性。
从大学里的学姐学妹,到公司里想要拉拢我的女同事,甚至是那个喜欢在楼下便利店跟我搭讪的老板娘女儿。
她们无一例外,全都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和“变故”。
被辞退的、破产的、举家搬迁的。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我拿着这沓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大得吓人。
“你看这些干什么。”
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气飘到我身后。
一只白皙的手越过我的肩膀,抽走了我手里那沓让人发毛的报告。
柳晴雪站在我身侧。
她看都没看那些纸,随手将它们扔在鞋柜上。
“这……这些都是你干的?”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挑不出瑕疵的冷艳侧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啊。”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没有半点掩饰的打算。
“这些人,有的想借着工作的名义占你便宜,有的想用几个臭钱买你的前途。”
“我只是让她们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们能碰的。”
她转过身,面向我。
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锁定我的瞳孔。
“三年前,你因为受不了我管着你,连夜买了站票逃出海城。”
她往前逼近一步。
“这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我的下颌线。
“我每天晚上吃安眠药都睡不着。”
“我闭上眼,全是你头也不回的背影。”
“我拼了命地在投行里往上爬,不择手段地抢资源、做并购。”
她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疯狂。
“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拿到这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权。”
“不是为了什么百亿身价。”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强迫我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是为了拥有能彻底困住你的资本!”
“是为了让这海城,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公司敢给你提供庇护所!”
“是为了让你的生活里,除了我,连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说出的话却比三九天的寒冰还要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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