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声崩溃的大哭。
柳晴雪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整个人像个失去重心的溺水者,拼命往我怀里钻。
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地砸在我的颈窝里。
顺着皮肤的纹理,一路滑进我被冷汗浸透的睡衣领口。
烫得我心尖跟着一抽。
我那只完好的右手悬在半空,僵了半秒,稳稳地落在她的脊背上。
单薄的真丝睡裙底下,她的蝴蝶骨在剧烈地颤抖。
这哪是那个在资本市场杀伐果断的女魔头。
这活脱脱就是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小可怜。
“跑哪去了?我连海城的高架桥都认不全,我能往哪跑?”
我放轻了声音,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捋。
试图把她从那个要命的梦魇里拉出来。
柳晴雪没抬头,脸颊死死贴着我锁骨上的那个血印子。
“你拿了金石奖的冠军……”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透着浓浓的鼻音。
“你在台上领奖,台下有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一直在盯着你看。”
我听得一愣,手里顺毛的动作停了一下。
金发碧眼?
这梦的跨度有点大啊,直接给我整出个跨国副本?
“然后呢?”我耐着性子往下问。
“然后她是个什么欧洲顶级财团的千金。”
柳晴雪手指揪紧了我的衣服,骨节泛出森森的白。
“她看中你的才华,说要给你投资几百个亿,还要送你一座私人岛屿。”
“你连头都没回,就跟着她上了私人飞机……”
我靠在床头,听着这离谱的剧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女人平时在投行处理的跨国并购案太多了吧?
连做个噩梦都是这种顶配的资本碾压局。
私人岛屿?我在她梦里的身价倒是挺硬核。
“你还笑!”
她察觉到我胸腔的震动,猛地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红得像兔子,水光在眼底打转,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给的条件好?”
“我冤枉啊老板!”
我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几百个亿算什么,一座破岛天天吹海风,哪有咱们海城一品的大平层住着舒坦。”
“再说了,我这英语水平,四级都是压线过的。”
“跟外国千金交流,我还得随身带个翻译机,多累啊。”
我这番接地气的直男剖白,并没有让她眼底的恐慌散去。
柳晴雪定定地看了我两秒。
突然。
她松开我的脖子,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床下跳。
“哎!你干嘛去!地上凉!”
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捞她,只抓到了一把丝滑的睡裙衣角。
柳晴雪几步走到靠墙的欧式实木衣柜前。
一把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护照呢?”
她声音发紧,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你把护照放哪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这副翻箱倒柜的架势,头皮一阵发麻。
“在最下面那个带锁的小盒子里……你找护照干什么?大半夜的你要出国?”
“烧了。”
她动作利落地拉开底层的抽屉,翻出那个小盒子。
转身看向我,眼底翻涌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占有欲。
“把护照烧了,或者剪成碎片扔进马桶里冲掉。”
她死死捏着那个装证件的盒子,呼吸急促。
“没有护照,你就上不了飞机,出不了海关。”
“谁也别想把你带出国。”
这女人的执行力,真是强得可怕。
一个梦而已,她居然当真要从物理层面上切断我所有的出境途径。
我看了一眼床头柜,那把用来剪吊牌的剪刀还真就摆在那儿。
我顾不上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连人带盒子抱进怀里。
“祖宗!那是补办起来要排队半个月的证件!”
我抢下那个盒子,远远地扔回抽屉里。
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看着我,柳晴雪,你看着我。”
我放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认真。
“那是梦,梦都是反的,知道吗?”
“在梦里我跟别人跑了,那说明在现实里,我只会死皮赖脸地黏着你。”
她眼睫猛地颤了一下,眼泪又要往下掉。
“可是她有钱……她能给你更广阔的舞台……”
她骨子里的自卑和不安全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心理有病的人,早晚会被我嫌弃。
“她有钱关我屁事。”
我用大拇指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老子这辈子的胃,早就被你养刁了。”
“只吃得下致远投行总裁亲手端来的软饭,别的洋快餐,我吃了拉肚子。”
我凑近她,鼻尖贴着她的鼻尖。
“再说了,我人就在这儿。活生生的,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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