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君乾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立刻落在无崖子石屋的方向——然后,他看到了君乾拇指上的七宝指环。
师……师父他……
走了。君乾的声音平静,走得很安详。
苏星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双膝跪地,朝石屋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师父——
他哭得像个孩子。
三十年了,他守着珍珑棋局,守着师父的嘱托,守着这个深山幽谷。他知道师父在等什么,也知道师父把一身修为传出去意味着什么——传功即死,这是逍遥派的规矩。
但他还是哭了。
苏先生。君乾站在他身旁,等他哭了一会儿才开口,令师代师收我为徒,我是逍遥子祖师的关门弟子,与你师父同辈。从今日起,我便是逍遥派第三任掌门。
苏星河抬起头,泪痕满面。
他愣了一下——同辈?不是师父的传人,而是师父的师弟?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师父那个人的骄傲,他再清楚不过——宁可代师收徒,也不愿收一个资质远超自己的人为徒。不是嫉妒,是不愿委屈了对方。
掌门。苏星河抹了把脸,重新跪好,苏星河听令。
不用跪。
掌门不叫起,不敢起。
……起来。
苏星河这才站起身,但态度依然恭谨到了极点。
君乾目光落在苏星河身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苏师侄,丁春秋背叛师门、欺师灭祖之事,我已尽知。
苏星河浑身一震,声音沙哑:掌门明鉴!师父当年……正是被那逆徒所害,我身为大弟子,却无力护师,罪该万死!
君乾抬手示意:你聋哑谷隐忍数十年,保住师父残躯,已是不易。丁春秋的账,我自会去星宿海与他清算。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给师兄报仇,清理门户——交给我来处理。
苏星河眼眶泛红,再次跪下叩首:谢掌门。
君乾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这个人守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忠诚背后是三十年的孤独和坚守。
苏师侄,函谷八友现在何处?
掌门,他们之前聚在函谷关,现在各散一方。苏星河答道,老大康广陵在苏州,老二薛慕华在洛阳,其余六人各有营生……我虽有他们的联络方式,但多年未见,不知是否还在原处。
薛慕华——阎王敌?君乾问。
正是。苏星河点头,他医术一道,已超越了我,天下无出其右。
找他。君乾说,我需要他帮我炼一味丹药。
他从万界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瓶——瓶中是莽蛄朱蛤的毒液,他在收入朱蛤时顺便收集了一些。这毒液足以毒杀万人,但在精通药理的人手中,就是万毒不侵的丹药主材。
这是莽蛄朱蛤的毒液,我需要他将朱蛤炼制成丹。
苏星河看到玉瓶中暗红色的液体,瞳孔骤缩——他虽不是医道中人,但跟着薛慕华耳濡目染多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何物。
莽蛄朱蛤!掌门竟得到了这种天地奇物!
机缘。君乾将玉瓶收回,你先找到薛慕华,让他来见我。其余函谷八友,也一并联络——告诉他们,前往大理,逍遥派也当出世了。
苏星河浑身一震。
出世——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逍遥派自无崖子隐退后便名存实亡,如今新掌门继位,要重立门派,这是天大的事。
是!掌门
离开聋哑谷时,木婉清终于忍不住了。
她牵马走在君乾身侧,你怎么就成了一派掌门?你到底干了什么?
钟灵在后面立刻附和:对啊对啊!你进去干什么了,出来就成掌门了!逍遥派又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君乾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想知道!
嗯嗯。
逍遥派是天下最神秘的门派,他随口说,创始人是逍遥子,门下弟子个个惊才绝艳。逍遥派的功夫也是冠绝天下,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农田水利,经济兵略(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那你怎么成的掌门?钟灵追问。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二女竖起耳朵。
我进了石屋,那位前辈看了我一眼——君乾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就被我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容貌气质所折服。当即痛哭流涕,跪求我接任掌门。我推辞再三,他苦苦哀求,我实在不忍心,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安静了三息。
木婉清面无表情:骗人。
钟灵双手叉腰:就是骗人!谁会因为长相就让你当掌门!
真的,君乾一脸无辜,你不信?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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