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个武功盖世的人杀人灭口,却留下铁证等人来捡——康敏,你当在场数百人都是傻子吗?
此言一出,林中一片哗然。
不少丐帮弟子面露恍然之色——是啊,乔帮主若真要杀人灭口,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康敏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事实便是如此,那柄扇子确是从乔峰房中搜出——
从乔峰房中搜出,君乾打断她,搜出的人是你丈夫,而你丈夫恰好死了。一柄来历不明的扇子,一封不知何时所写的遗书,一个死了的副帮主——所有线索都指向乔峰,却又都经不起推敲。这分明是有人精心布的局。
康敏的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发白:你……你含血喷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质问我?
我算什么东西?君乾淡淡一笑,在下君乾,逍遥派掌门,亦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之婿——大理驸马。
此言一出,林中又是一阵骚动。大理段氏名震天下,镇南王段正淳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康敏,君乾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还记得段正淳吗?
康敏浑身一震。
镇南王曾亲口对我说过——他年轻时游历江湖,曾与一女子有染。那女子便是你。
君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段正淳说,你美则美矣,却是蛇蝎心肠。你二人曾孕有一子,你要他娶你为大理王妃,他未允——你竟亲手掐死了那个孩子。
康敏的脸色瞬间惨白。
后来你嫁给了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一个老实人,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君乾的语气愈发冰冷,段正淳说他至今想起那个孩子,仍觉心痛。他本以为你嫁人之后会安分——没想到你变本加厉。
不可能!康敏厉声尖叫,他不可能告诉你这些!他——
他有没有告诉我,你心里最清楚。君乾看着她的眼睛,你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康敏僵住了。
她说不可能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君乾——她在看人群。她在看有没有人信她。
但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这种事,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而眼前这个女人,穿着孝服、哭诉亡夫、构陷帮主——每一副面孔都是演出来的。
还有,君乾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白世镜、全冠清、徐长老三人,白世镜、全冠清、徐长老——你们三人,今日一个递信、一个作证、一个主持,配合得天衣无缝。可你们所依凭的一切,全来自一个杀子弃婴、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白世镜——丐帮执法长老!全冠清——大智分舵舵主!徐长老——退隐长老!你们三位在帮中位高权重,却对一妇人之言唯命是从,一味坑害乔帮主——不知其中何意?
白世镜的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全冠清缩在人群角落,头垂得更低。
徐长老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慌乱,干咳一声:老朽只是……只是依汪帮主遗书行事……
依汪帮主遗书?君乾冷笑,汪帮主的遗书写的是乔帮主身世,不是让你构陷他杀人!乔帮主任帮主八年,为丐帮出生入死,保境安民,抵御外敌——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赫赫功绩?你们三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竟不如一个妇人之言!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丐帮弟子无不动容。
是啊——乔帮主这些年做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驱逐西夏细作、抗击契丹侵边、赈灾济民——桩桩件件,哪件不是为了大宋百姓?而今天,这些功绩竟敌不过一个女人的几句谎话?
白世镜站在长老队列中,浑身发抖。
他是执法长老——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这是他半辈子的招牌。可此刻,那块招牌碎了。
——
杏子林中,马大元之死仍是悬案。
薛慕华上前一步:三个月前,马副帮主暴毙,丐帮曾请薛某前往验尸。
薛慕华的声音平稳,薛某验看遗体,发现马副帮主喉结碎裂,颈侧两处淤痕对称——一左一右,深及指骨。气管塌陷,颈脉断绝。乃是被人以锁喉类手法活活捏碎咽喉而死。
下手之人功力不低——锁喉功最忌力道不均。而马副帮主颈侧两处淤痕深浅如一,说明下手之人双手力道完全均衡,且一击毙命,没有挣扎余地。此等手法,绝非寻常武人可为。
林中一片哗然。
白世镜的身子猛地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
君乾听完薛慕华的陈述,皱了皱眉。
锁喉功?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就这么定了?
薛慕华一愣:掌门,弟子验尸结果是——
验尸结果没问题,手法判断有问题。君乾打断他,
那我问你——大力鹰爪功的锁喉变,凤凰双撞手的掐喉式,甚至普通的擒拿手发力到极致——都能打出类似的伤痕。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锁喉功?
薛慕华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他是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他验尸时只认了最常见、最直接的锁喉功,却没有深究同类型手法的细微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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