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布,莫提斯收起了那抹轻描淡写的笑容,黑色的眼眸中涌现出一种少见的、不加掩饰的坚定,我不渴望永生,我也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去做这件事的。
他抬起头,语气平缓而清晰,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霍格沃茨被秘库里满溢的古代魔力从地图上抹去。整个核心早就处于超载的状态,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迟早要出大事。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去做,我也别无选择。
他嘴角轻轻弯了起来,语气变得从容而轻快,带着那种惯常的自信,放心吧。没什么东西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我,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咬了咬牙,眉心深锁,显然还有许多话想用他那渊博的黑魔法见解来劝说莫提斯回头。然而他刚刚开口,一只手便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塞布,奥米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而认真,你最好立刻离开这里。你非法返回英国的行踪,魔法部不可能毫无察觉,这太危险了。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
走吧,塞布。莫提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相信我。等我把这一切都处理妥当,我一定第一时间把猫头鹰派到你窗前,亲自送上最详尽的报告——每一个字都不落,如何?
塞巴斯蒂安无可奈何地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奥米尼斯面色焦灼,满眼的催促;莫提斯则是那副老神在在的从容模样,嘴角噙着笑,黑色的眼睛里是波澜不惊的坚定。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压着万语千言,却无一句真正说得出口。
他再一次伸出手臂,将莫提斯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用力地,略带不舍地。
保重,兄弟。
你也是。
塞巴斯蒂安重新将兜帽戴回头上,遮住了那张沧桑而疲倦的脸,转过身,与奥米尼斯并肩走向通往休息室入口的石阶,两道身影一高一略低,渐渐隐没在了那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莫提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休息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偶尔迸出几颗细碎的火星,在暗绿色的地毯上转瞬熄灭。
就在那一刻,某种莫名的、如冰水骤然浇下般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在莫提斯的心底泛了开来。
冰冷的。强烈的。令人不安的预感——
仿佛,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两位老友的背影。
莫提斯沉默地盯着那片阴影好一会儿,随即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硬生生地甩了出去。他在心里无声地哼了一声,对自己暗暗道:别胡思乱想了。毕竟,我的占卜课成绩可是整个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令人叹为观止的低分——我的预感向来一文不值。
他抖了抖衣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寂静无声。
走廊里的炬火依旧忠实地燃烧着,将莫提斯独行的身影投在青石墙壁上,修长而笔直。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在空旷的回廊里踩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一路向上,穿过转角,走过飞行课教室前那条满是盔甲的长廊,最终在八楼停了下来。
那幅巨怪棒打巴拿巴的挂毯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对面是一段平整空白的石墙,在炬火的映照下显得沉默而普通,与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历代巫师画像毫无二致。
莫提斯在那段空白石墙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在原地缓缓地来回踱了三步。
我需要我的秘密基地……我需要我的秘密基地……我需要我的秘密基地……
伴随着一阵轻微而细碎的砖石摩擦声,一扇极为光滑的拱形门凭空显现在了那段空白的墙壁上,门缝里透着一道细细的暖黄光线。
莫提斯推开门,踏了进去。
这里,是他在霍格沃茨三年间真正意义上的避风港。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对空间魔法与古代魔法理解的不断深入,有求必应屋早已被他用各式各样的扩充魔法改造得面目全非——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广袤世界。左侧的温室区域里,成排的曼德拉草在花盆里躁动不安地扭动着,偶尔发出细小的叫嚷声;几株中国咬人甘蓝正精神奕奕地展开叶片,虎视眈眈地瞄准路过的一切;角落里,一丛雄心勃勃的蝈蝈草与旁边的魔眼草纠缠不休,闹得不可开交。右侧更加宽阔的生态区里,一只月痴兽正无忧无虑地在草地上打滚,月光落在它斑点的皮毛上,透着一股迷迷糊糊的懒散;几只蒲绒绒挤在一处暖和的草丛里,蓬松的毛团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咕哝声;远处的水域旁,一只年轻的河马怪半浸在水中,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兴趣。
一声清脆而嘹亮的啼鸣骤然划破了屋内的静谧,一只绚丽夺目的凤凰从高处的栖木上振翅滑翔而下,金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燃烧着华丽的光泽,它轻巧地落在莫提斯的肩头,将小小的脑袋凑近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而温柔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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