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比看向银色画面中的约拉,“你的意思是,你听到了你母亲一百多年前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奥米尼斯皱起眉。
“也许是真的。”阿米特却没有立刻否定,他快步走到冥想盆旁边,仔细观察其中旋转的记忆,“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时间不是一根从过去延伸到未来的线,而是许多相互平行,又有可能在特定情况下重叠的层面。不同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通常无法互相影响。可如果两个时间节点之间存在足够强烈的联系,它们便可能在短时间内重合。”
塞巴斯蒂安听得一脸茫然,“说简单一点。”
“莫蒂和约拉夫人之间有血缘联系,说话时又恰好站在约拉曾经去过的地方。”阿米特解释道,“如果约拉夫人本身对时间魔法十分敏感,而莫蒂的存在又同时连接着两个时代,她的声音还真有可能穿过一百年被莫蒂听见。”
“所以,莫蒂听到的真的是他母亲的声音?”帕比问道。
“没错。”阿米特兴奋地点头,“这是一场横跨百年的对话。”
奥米尼斯却没有因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约拉的笔记,神情越来越严肃,“不对。”
阿米特转头看向他,“哪里不对?”
“莫蒂得到这段记忆时,历史已经被纳察改变了。”奥米尼斯说道,“按照莫蒂的讲述,他原本应该在一九九一年苏醒,随后在一九九六年前往白教堂区。可是,纳察已经消除了他苏醒的契机。现在的历史里,莫蒂不应该在一九九一年醒来,也不应该在一九九六年前往白教堂区。”
客厅里的兴奋迅速冷却。
帕比迟疑地说道,“也许留下的记忆不会随着历史一起变化。”
“记忆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奥米尼斯摇头,“如果过去真的发生改变,冥想盆中的内容也会一同改变。在莫蒂被困在过去以后,这段回应也应该从记忆中消失。”
阿米特沉默下来,他围绕冥想盆缓慢走动,嘴里不断重复着奥米尼斯刚才的推论。
“这意味着……”阿米特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该死!”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莫提斯立即看向他,“你想到了什么?”
阿米特显得异常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莫蒂,你告诉过我们,在未来,我们几个人留下了画像,对不对?”
莫提斯茫然地点头,“没错。”
“你还说,画像中的我们很早便知道你会重新苏醒。”
“是。我问过他们很多次,为什么能够确定我会苏醒。”莫提斯回忆着秘库里的四幅画像,“他们从来不肯解释,只告诉我时候还没有到。等正确的事情发生以后,我自然会知道答案。”
阿米特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问题就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只说一半?”
“莫蒂是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的。”阿米特指着自己与另外几个人,“按照他的说法,那个时候除了塞布以外,我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既然我们早已死亡,画像又只能保留原主生前的记忆和性格,那么画像为什么会知道莫蒂会在一九九一年醒来?它们不可能看到自己死后发生的未来。”
莫提斯怔住了,这个问题,他在未来确实想过很多次。
画像并不是真正的灵魂。它们无法像活人一样成长,也不能凭空知道原主死亡以后发生的事情。画像所表现出的知识,全部来自原主生前留下的记忆与训练。
如果未来秘库里的四幅画像知道莫提斯会苏醒,就只能说明,它们的主人活着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奥米尼斯率先明白了阿米特的意思,“我们之所以会那样训练画像,是因为现在见到了莫蒂。”
“对!”阿米特不停点头,“未来的莫蒂被送回我们的时代,告诉我们自己会在一九九一年苏醒。所以我们才会在死去以前留下画像,并这样训练它们。”
“当莫蒂在未来见到那些画像时,它们自然知道他一定会醒来。”帕比也明白了,“可这些画像并没有从莫蒂的记忆里消失。”她的眼睛逐渐亮起,“也就是说,莫蒂最终度过了这场危机,他成功修正了历史!”
阿米特重重点头,“没错!如果莫蒂没有成功,那就不该有那些画像。”
莫提斯缓缓站起身。
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看见了明确的希望,不是帕比的安慰,也不是他为了让朋友放心而故意表现出的自信。
而是真正存在于因果中的证据。
历史没有把他彻底抹除,未来仍然存在。
“这也解释了另一件事。”阿米特说道,“未来的我为什么会把时间转换器交给纳察。因为画像中的我同样知道,这件事必须发生。莫蒂回到过去不是意外,也不是纳察单方面改变了历史。这本来就是历史原有的走向。只有莫蒂回到这里,过去发生的某个问题才能得到解决。我们也必须确保时间转换器最终落到纳察手中,让整个循环完整闭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