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发出了宛如被千吨巨力生生撕裂般的凄厉哀鸣。
那绝不是某种高阶魔法即将成型时所引发的元素波动,也不是巨兽咆哮带来的物理震荡。那是空间本身的结构,在一种超出这个世界物理底层逻辑的狂暴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座大厅的正中央,一道湛蓝色的光门在离地半尺的半空中完全展开。
在厄俄斯大陆漫长的历史记载中,传统的传送门总是伴随着刺鼻的硫磺恶臭、扭曲的暗影漩涡,亦或是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那些门扉的边缘,往往爬满了如同蚯蚓般扭曲挣扎的古老卢恩符文,仿佛连通着某个布满血肉泥潭的深渊。
但这道湛蓝色的光门,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质感。
它稳定得宛如一面被完美切割的宇宙镜面,湛蓝色的光辉彻骨、理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在门的边缘,没有繁复诡异的符文,只有无数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数据光粒,正以一种绝对严谨的几何规律、宛如瀑布般飞速向下流淌。
光门的正中央,隐隐浮现着一个由经纬线与橄榄枝交织而成的图案。简洁、对称,透着一股与这个充满杀戮的奇幻世界格格不入的和平与理性意味。
而在这道象征着绝对秩序的蓝色光门下方,是何等惨烈的一幅修罗场绘卷。
黑曜石大理石地板上,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暗精灵守卫的尸体被残忍地钉在立柱上,鲜血如同红色的蛛网般肆意蔓延;那些狂暴的兽人、食人魔以及双眼猩红的黑兽佣兵们,手中高举着滴血的屠刀,胯下的护甲甚至还未曾系紧,正如同发情的野兽般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内脏破裂的腥臭味、劣质酒精的发酵味以及交媾与杀戮交织的欲望气息,黏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纯粹理性的蓝色数据光门,与下方这如同烂泥坑般充斥着暴虐、淫邪的屠宰场,构成了一幅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最荒诞、最割裂的讽刺画。
“……”
王座之上,奥莉加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句已经抵在舌尖、即将将她自己的灵魂连同整座王城化为微型反物质炸弹的毁灭咒文,硬生生地、被一股不容任何违抗的伟力卡在了喉咙深处。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捂嘴,也不是同级别魔力的相互抵消。那是一种来自高维对低维的绝对法则压制!
奥莉加体内那如脱缰野马般即将引爆的魔力循环,在湛蓝色光波扫过大厅的瞬间,陡然凝滞、干涸,就像是奔腾的瀑布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绝对零度瞬间冰封。
“呃——”
强行中断终极灵魂献祭所带来的魔法反噬,宛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奥莉加的五脏六腑之上。
这位纯血女王那具苍白、布满伤痕的躯体猛地向前倾倒。大腿和腰腹间那些勒得极紧的皮革绑带,因为身体的剧烈抽搐而深深地嵌进暗金可可色的软肉里,勒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一股浓烈的腥甜涌上喉咙。奥莉加的唇角溢出大口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粘稠黑血,凄厉地喷洒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
她甚至顾不上抬起那颤抖的手指去擦拭嘴角的血污,只是死死地、带着无以复加的震惊,凝视着大厅中央的那道蓝色光门。
神迹?
某位沉睡在岁月尽头的高位古老魔族?
还是……那个名叫林曦的异界女人,口中那被称为“科技”与“现代文明”的终极力量?
在濒临死亡的绝望关头,奥莉加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竟然是那个在黑匣子里对她破口大骂、满嘴军事术语的退役女兵。这种下意识的联想,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心悸。
不止是奥莉加。
整个王座大厅,在湛蓝色涟漪扫过的刹那,陷入了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诡异冰点。
那个高高举起狼牙棒、距离克洛伊头颅只有半尺之遥的巨型兽人,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它那原本充斥着贪婪与杀戮欲望的浑浊瞳孔里,此刻写满了对未知深渊的本能恐惧,喉咙里发出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呜呜”哀鸣,想要后退,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原地般无法动弹。
那些原本狂热的黑兽佣兵,依旧保持着高举滴血兵刃的姿势,但他们脸上那嗜血的狞笑已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神明审判般的惊疑不定。
野兽的直觉,永远是自然界中最敏锐的雷达。
这些依靠杀戮为生、如同寄生虫般在厄俄斯大陆上苟活的畜生们,从那扇干净整洁、流淌着数据光粒的蓝色光门里,嗅到了远超他们那贫瘠大脑理解范畴的、足以在瞬间将他们灵魂连同肉体一起从宇宙中抹杀的终极危险。
沸反盈天的血腥沸点,在不到一秒钟内,降至落针可闻的诡异冰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死寂中。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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