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快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靠着墙站着,从袖中掏出那帕子,打开看了一眼。
两颗珍珠安安静静躺在白布上,光彩夺目。
多好的珠子啊,搁在哪儿都是好东西,可偏偏是贡品,不能出手。
谢南枝把帕子重新包好,心念一动送回了空间。
珍宝阁掌柜那几句话点醒了她。
贡品就是贡品,如果是在宫里在尚书府都是体面,但放在她一个奶妈的手里那就是祸根。
别说卖了换钱,就是让人知道她手里藏着贡品珍珠,一道折子递上去就能治她个僭越之罪。
她深吸了口气,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复杂的心情。
前几日还在盘算有了现银能多做几手准备,如今这一条路算是断了。
而且掌柜那番话还提醒了她另一件事。
韩姨娘如果真想害她,根本不用在布玩具上做手脚。只要打听到冯夫人赏过她珍珠这一回事,再捅出去,说她私藏贡品意图变卖,那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谢南枝后背又是一凉。她从巷子里绕出来,混入街上的人流,往侯府走去。
谢南枝心里装着事,走路也比来的时候慢。
走到半路,嗓子干得冒烟,她就拐进街边一家茶摊,要了一碗凉茶,找了个条凳坐下歇歇脚。
茶摊只有四张桌子,坐了三桌客人。
谢南枝低头端着碗喝茶,耳朵里却飘进来隔壁桌两个中年汉子的闲聊。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掰着烧饼往嘴里塞,跟他对面穿靛蓝长衫的人说:“你听说了没?长宁侯府那个奶妈,了不得呢!
吏部尚书冯大人的小儿子被她救了一命。冯夫人一高兴,赏了好大一笔银子,还给了什么贡品珍珠!啧啧,贡品那是什么东西?咱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穿靛蓝长衫的嘬了一口茶,道:“真有这事?一个奶妈子能得到贡品赏赐?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灰布汉子咽下烧饼,拿手背擦了擦嘴,“我听我表嫂说的,她侄女在长宁侯府当差,亲口传出来的消息。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奶妈如今在侯府红得发紫,世子夫人把她当心腹,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用。府里有人眼红,背地里也没少嚼舌根。”
谢南枝手里的茶碗顿住了。
她低着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把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等那两个汉子换了话题,她才慢慢放下碗,从袖中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冯夫人赏珍珠的事,侯府里知道的人就没几个。
她自己没有张扬,世子夫人也不是多嘴的人。
可是茶摊上卖烧饼的汉子都知道了。更重要的是,那人连贡品两个字都说了出来,说明传话的人知道的不是一星半点。
谢南枝一路小跑,回到侯府角门,守门的婆子见她回来打了声招呼。
谢南枝应了一声匆匆往里走,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内院。
她本想先回自己屋,刚走到抄手游廊的拐角,迎面便碰上了叶嬷嬷。
叶嬷嬷面色有些沉沉的,看见谢南枝便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角落的阴影里。
“南枝,你可算回来了。”叶嬷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焦急,“我等你有一会儿了。你今天出府去做什么了?”
谢南枝见她神色不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嘴上还是道:“去西市买了些布料,想做几件换季的小衣裳。嬷嬷,出什么事了?”
叶嬷嬷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左右没人,这才凑近了些:“你之前不是得了冯夫人赏的东西?”
谢南枝心头一紧。
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赏了一匣子珍珠。我当时推辞了,冯夫人执意要给,世子夫人也让我收下,我便收了。”
“糊涂!”叶嬷嬷跺了一下脚,“收就收了,闷声发大财就是了。可你知不知道,如今府里传成什么样子了?说世子夫人拿了公中的银子去贴补你,说你在外面得的赏银也罢了,居然还有贡品,这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成什么体统?”
谢南枝心里一沉:“老夫人都知道了?”
“今天一早老夫人用早膳的时候,也不知哪个嘴碎的在她面前说了几句。”叶嬷嬷皱着眉头,“老夫人当时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好看。
你想想,世子夫人管着府里的中馈,所有的银钱进出都要过账,如果传出世子夫人拿公中的东西私下赏给下人,那就是中饱私囊的嫌疑。虽然说你那些东西是冯夫人给的,跟公中没关系,可架不住有人故意乱说啊。”
谢南枝垂着眼没说话。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搅浑水。
传话的人把两件事混在一块儿说,目的就是让老夫人对世子夫人生疑。
这背后是谁怂恿的,她不用想也能猜到七八分。
叶嬷嬷拉着她的手,语气缓和了些:“南枝啊,你在府里日子短,不知道后宅里面的水有多深。我跟你透个底吧,老夫人那边虽然没明说,但底下的人已经在到处传,说世子夫人偏宠一个奶妈过头,什么好东西都往你屋里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