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争辩,纯属找死。
李老院正此刻也摸清了这两位的 ** 和大少的分量,心里明镜似的。
他能做的只有顺水推舟,当即起身笑道:“这话在理。
能不能说服即安,还得看江老夫子的本事了。
我去吩咐厨房,多加两道上好的下酒菜,算是给各位赔罪!”
说罢,他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小院里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徐子州目光深邃,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安小薇,试探道:“小薇啊,听你这口气,对那个既安似乎颇为关照?”
安小薇藏在面纱后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悸动,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的端庄大方,声音清亮地吐出五个字:
“不瞒徐爷爷,他是我未婚夫。”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小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目光如炬,瞬间汇聚在安小薇身上。
潘青云与梁靖茹这两位知情者,眼底同样掠过一丝错愕。
潘青云原本笃定,这丫头即便心里有底,也会等到彻底核实陈小富是否真乃不学无术之徒后,才肯泄露半句风声。
在他看来,这是谨慎,也是矜持。
梁靖茹则更倾向于认为,哪怕安小薇对那未婚夫心生欢喜,也绝不会在此刻、此地,将这门亲事公之于众。
她预想中的剧本是:安小薇含笑归京,静候佳期,以此维持最后的体面与神秘。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安小薇没有绕弯子,没有欲擒故纵,而是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了最惊雷般的决定。
帝京权贵圈早已传闻四起,但风向何时定调,全看女主态度。
这一开口,便是盖章定论——婚约必践,非君不嫁。
角落里,那个名为钰扶的少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颤动,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他颓然垂首,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里头有未及言说的失望,有被无视的愤怒,更有一丝令人心悸的冷酷决绝。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世界正平静得可怕。
陈小富对此毫不知情。
他的未婚妻已悄然现身,甚至可能已在暗中打量过他,而他依旧沉浸在故纸堆中,自得其乐。
书楼一层,墨香浮动。
江老夫子踏入楼门时,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青衫身影。
陈小富坐姿端正,指尖划过书页,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这种沉浸感,绝非装腔作势能比。
江老夫子驻足远观,眉头微蹙。
这小子,之前是真蠢到连字都认不全,还是陈临渊回府后,突然开了窍,连夜补课?
疑云丛生,让这位老先生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带着几分探究,江老夫子缓步走近。
直至脚步声停在身侧,陈小富才如梦初醒,猛地回神,慌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生驾临,学生有失远迎。”
入书院时,他打着江老夫子学生的旗号拜见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大爷。
如今师生二人又是旧识,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
只是没想到,揭穿的速度竟快得如此离谱。
“老朽不该陪故人饮酒叙旧,反倒先来问罪?”
陈小富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好在江老夫子面色平和,眉宇间满是疑惑,并无半分雷霆之怒。
“既为师徒,理当照拂。”
江老夫子微微一笑,并未戳破那层伪装,反而指着陈小富手中的线装书问道,“读何书?”
“《陈朝旧事》。”
“书中所载,皆是些什么?”
“无非是陈朝三百载兴衰罢了。”
陈小富坦然作答,语气中略带评述意味,“从太祖开国奠基,至长乐皇帝崩逝,大体脉络清晰。
不过篇幅所限,略去了不少细节。
特别是长乐皇帝在位的短短六年,更是草草带过,惜墨如金。”
“何以至此?”
江老夫子追问。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生明鉴,女皇陛下正是在长乐元年入宫为婢,次年便得长乐皇帝青睐,册封才人。
短短数年间,她从底层宫女一路攀升,至长乐三年晋为**,四年即位昭仪。
这般传奇经历,史笔又该如何轻重取舍?”
长乐五年的深秋,周氏晋封贵妃。
同年凛冬,中宫崩逝,后宫无主,她却并未染指凤座,致使史书在长乐五年至六年间的篇章里留白一片。
那段时间的秘辛,大概只能去翻找宫廷起居注才能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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