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确切消息后,夏侯常胜才挥退那一千步卒。
但他仍固执地要求随陈实前往半夏茶楼亲眼确认少爷的安全,直至目睹本人,方才安心离去。
葛子健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外人或许不知花溪别院的底细,但他清楚得很——那座位于城外十余里的别院,根本不是为了庄老夫人养老,而是为那位神秘的陈公子所建。
惹不起庄老夫人,更惹不起幕后主使。
若陈小富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绝不会回城复命,而是会毫不犹豫地跳入这西子湖陪葬,只求能保全妻儿性命。
湖面波涛起伏,几名士兵游回岸边,拖上一具具僵硬 ** 。
葛子健点亮火折子,逐具查验,却始终不见陈公子的踪迹。
他颓然跌坐在一堆 ** 旁,远处传来呼喊:“大人,还有一个剩气的!”
那幸存者身着黑色劲装,双腿齐断,气息奄奄。
葛子健猛地站起,一脚狠狠踩在那人的断肢残端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说,陈公子死了没?”
葛子健蹲下身,眼神如刀。
“没……没死!”
那人颤抖着回答。
“人在哪?”
“被……被人救走了。”
葛子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瘫坐在地上,抹去额角冷汗,并未下令将落水士兵全部拉上岸。
此时,汤师爷策马赶到,刚欲开口询问,却被葛子健抬手制止。
师爷心头一紧,噤若寒蝉。
一艘画舫缓缓靠岸,数道身影踏上码头。
葛子健示意汤师爷将其拦住,在再次确认陈小富确未身亡后,那颗紧绷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让他们都歇息吧,每人赏二两银子。”
葛子健甚至懒得正眼瞧那跪在地上的俘虏,只对着身边的汤师爷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倦意与不耐烦:“至于这个活口,你亲自押去水牢。
老子乏了,要回去补觉。”
汤师爷眉头微蹙,迟疑道:“大人,就这么放着?不审一审?”
葛子健抬头瞥了一眼夜空中清冷的孤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审个屁!”
他转过身,背对着汤师爷,声音冷了几分:“这案子,是我们能碰的吗?真要把幕后 ** 给撬出来,谁担得起这干系?”
顿了顿,他补充道:“明日一早,把这厮送去花溪别院。
本官不去,交给陈公子。”
“让他来审。”
汤师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竖起大拇指:“大人高见!那些被拘禁起来的江湖客,怎么处理?”
“一人罚银五十两,放人。”
葛子健摆摆手,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
临安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街巷间却已沸反盈天。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案,成了今早最鲜活的谈资。
西子湖底的惊魂一刻,仿佛还带着水的寒意,在茶楼酒肆间流传。
人们惊叹于花溪别院那位传说中的陈公子——十七年顺风顺水,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刚展露锋芒,差点就折在了西湖深处。
“所以说,傻人有傻福,这话一点不假!”
一位街坊边嗑瓜子边感叹,“以前陈公子看着木讷,带个老车夫和丫鬟满大街溜达,也没见谁敢动歪心思。”
“可现在呢?才华藏不住了。”
另一人接话,神色凝重,“这就有人请了江湖好手下死手。
这次没成,下次恐怕就是雷霆万钧。”
人群稍静,有人推演起来:“奇怪的是,陈公子是在六月十九在临安书院一鸣惊人的。
按路程算,消息根本传不到帝京。”
“既然帝京那边不知道,那想置他于死地的‘开阳神将府’大夫人,从何得知?”
李员外戴着圆顶帽,手里剥着茶叶蛋,满脸疑惑,“这就矛盾了啊。
她若不知晓陈公子的才名,何必急着派人 ** ?”
对面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笑道:“李兄,你以为传递消息只能靠驿站快马?”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那位大夫人若想在临安安插眼线,易如反掌。
陈公子一旦显露峥嵘,眼线自会快马加鞭入京。
半个月前,消息或许就已经到了她耳中。”
“这么急?”
李员外动作一顿。
“自然是急。”
老者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陈公子明年秋闱必赴帝京参加书山文会。
等到那时候再动手,变数太多,把握反而小了。
夜长梦多,不如趁他现在根基未稳,尽早除掉。
他早死一天,那位夫人就能早一 ** 心睡觉。”
旁边一位秀才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插嘴:“未必是那大夫人所为。
陈公子之前在书院打了两家权贵子弟,也可能是那两个少年的长辈恼羞成怒,借刀 ** 。”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说辞。
最终,还是那个老者和解了局面:“管他是谁做的,花溪别院绝不会善罢甘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