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身躯一震,压低声音确认:“昨夜那名刺客?”
“正是。”
“好,老奴这就放血。”
地上的刺客恰好在这时苏醒,听到这句话,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绝望,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以逃避即将到来的酷刑。
“别……陈公子饶命……”
陈小富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怕了?”
刺客疯狂点头,瞳孔中只剩纯粹的恐惧。
“谁指使你们的?”
对方沉默,仅三息时间。
靴筒中的 ** 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刺入其大腿根部。
剧痛瞬间引爆神经。
“啊!我说!我都说!”
** 抽出,带出一串猩红。
陈小富随手抹去刀尖血迹,在那刺客惊恐万状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语气淡漠如冰:“我没耐心猜谜,说吧。”
“是……是烟雨阁……下的单子……”
陈小富眉峰微挑,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来。
阿来脸色骤变:“烟雨阁?!”
“你知晓?”
“江湖三大隐秘势力之一,与越国‘神仙林’齐名。”
阿来神色凝重,“北烟雨,南神仙,其余门派皆需退避三舍。”
“起源何处?”
“并非本土,源自北魏。”
阿来深吸一口气,“这两者虽不属传统门派,却汇聚了世间最顶尖的高手。”
“阁主是谁?”
阿来摇头:“师父曾言,见过阁主真容者寥寥无几。
传闻阁主自号杜十三娘,似是女子。”
“烟雨楼”
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可是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阿来一边往炉子里添炭,一边压低声音,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与戏谑:“楼主三百年基业,最让人胆寒的战绩,便是连斩三国 ** 。”
陈小富眉头微挑:“魏国大德帝、越国太宁帝,还有二十年前那位楚国宣威帝?”
“正是。”
阿来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或许在想,弑君乃 ** ,为何他们能全身而退?”
陈小富默然。
“因为死人是最安全的盟友。”
阿来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对朝堂权谋的透彻理解,“旧主一死,新皇登基,那些被压制的世家大族便有了翻身之机。
所谓的举国通缉,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过场戏。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但这雷声过后,往往雨点小得可怜。”
陈小富恍然大悟,随即心头却是一沉,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屈辱感。
既然烟雨楼出手必是惊天大局,那之前那几个刺客算个什么玩意儿?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断气的 ** ,脑海中迅速盘算出对方的武功路数。
五境巅峰,顶天了触及三境门槛。
这种水平放在烟雨楼的账本里,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
太轻视人了!
堂堂一个屹立三百年的顶级 ** 组织,竟然拿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来试探自己?这不仅是侮辱,更是傲慢。
但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越是轻视,越可能暗藏杀机。
烟雨楼既然敢这么玩,要么是真有恃无恐的高手蛰伏,要么是准备了防不胜防的后手。
这次失败只是热身,下一次,绝不会这么轻易。
陈小富蹲下身,在那具 ** 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几块碎银,只在贴身内袋里摸出一个蜡封的小竹筒。
封口未动,看来是个愣头青。
他拔开蜡封,抽出一张薄纸。
字迹潦草,内容简单粗暴:
“七月十七夜,赵老四渡船,取陈小富项上人头。
事成赏银五千两。
阅后即焚。”
陈小富盯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千两?
就为了这点钱,搞这么大阵仗,还差点把自己弄死?这帮刺客是不是对金钱没有概念?要是早知道这笔买卖只有五千两银子,自己何必要这么狼狈?哪怕出一万两,他也愿意当个护院大爷啊!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他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揉成一团,塞入怀中,眼底原本的戏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冷冽。
烟雨楼,必须除名。
至少要把他们在大周的触角全部斩断。
这份轻慢之仇,今日记下了。
多年后,烟雨阁主杜十三娘每当想起此事,仍会悔恨得捶胸顿足。
她曾经手过五亿两白银的惊天巨案,却没想到,最终让她满盘皆输的,竟是一张价值五千两的买命单。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刻,炉火正旺,映红了陈小富的脸庞。
他拿起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熟铁,重重地砸向砧板。
火星四溅中,他转头看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张大牛和张大爷。
“看好了,”
陈小富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才是百炼钢的起手式。”
高温炉火映红了老匠人古铜色的脊背,汗珠顺着肌肉纹理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微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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