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我们要见陈公子。”
人群中有人惊呼:“咦,这道士模样倒是清秀。”
“肯定是他的护卫。”
另一人嬉笑道:“你们去抢陈公子,这道士……归我了!”
阿来眉头紧锁:“姑娘,请自重。”
那女子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眉,娇笑道:“我就自重不了,你能杀了我么?”
她故意挺起胸膛,眼中带着挑衅:“指这儿杀。
不敢?那就是舍不得啰?”
就在这暧昧又荒诞的时刻,钱庄外突然炸响一声暴喝:
“捕快来了!快散!”
紧接着是官兵严厉的吼声:“聚众 ** 者,一律抓回衙门!”
“不好,连骑兵都到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卓记钱庄门前,千余名重甲骑兵列阵肃立,长刀如林,杀气腾腾。
一名将军模样的 ** 策马而出,高声厉喝:
“十息时间,速速解散!否则,格杀勿论!”
“十息为限,以寻衅滋事罪论处,全部拿下!”
“男充军籍,女发教坊司!”
威严的喝令如雷霆炸响,瞬间击碎了围观群众的侥幸。
官兵铁骑森严,无人敢逆鳞而触,原本拥挤的人潮顷刻间如溃堤之水,四散奔逃。
混乱中,阿来只觉掌心一沉。
一名少女趁乱将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硬塞进他手里,指尖微凉。
“我叫三娘,李三娘……家住陈塘关,家父……”
话未说完,身旁两名丫鬟面色煞白,急得尖叫:“快走!没时间了!”
她们一左一右架起李三娘,拖拽着向巷口冲去。
临行前,那姑娘回首望向阿来,眼神明亮得惊人,大声喊道:“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阿来愣在原地,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喂!记住啊,我叫李三娘——!”
声音渐远,只留下阿来独自面对这荒诞的一幕。
那个疯女人……竟然真的记住了她的名字。
李三娘。
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那张脸其实并不惊艳,甚至带着几分市井的粗粝,唯独那双眼睛灵动狡黠,鼻翼两侧点缀着几颗俏皮的小雀斑,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与此同时,卓记钱庄二楼雅间。
新茶初沸,茶香氤氲。
卓同书伫立窗前,目光穿透雕花窗棂,俯瞰楼下。
人群虽已散去,但卓记钱庄门前依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捕快与官兵,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死死护住楼内的陈小富。
收回视线,卓同书转身看向对面。
这位年轻公子额角尚挂着冷汗,神色疲惫。
卓同书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陈公子魅力非凡啊。
若非官兵反应迅速,只怕此刻已被那些狂热的女子撕成碎片。”
陈小苦笑一声,抬手拭汗:“我也未曾想竟闹出这般动静。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言重了。”
卓同书摆摆手,语气谦和,“陈公子是卓记临安分部的座上宾,能与您共饮一杯茶,是老朽的荣幸。”
他顿了顿,郑重自我介绍:“老夫姓卓名同书,正是卓记钱庄的大掌柜。”
“今日恰逢回城,便听闻陈公子种种传奇。
实不相瞒,老朽对公子的才干,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小富心思缜密,并未被奉承冲昏头脑,只是淡淡一笑:“卓大掌柜过奖,虚名罢了,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他话锋一转,直奔核心:“今夜登门,只为确认一事——今日可有人存入十二万两银子?”
卓同书微微颔首,侧目看向身旁的吴掌柜。
吴邃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道:“有。
今晨刚开市,便有一群少年前来存银,共计十二万两,皆挂在陈公子名下。
此外……”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红袖姑娘也在午时来过一趟。
她将手中十二万两中的八万两,转入了公子的账户。
据她所言,是为给公子压惊。”
八万两,买一个心安。
陈小富盯着桌上的银票,愣神片刻后,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位红袖姑娘,心思倒是剔透得紧。
昨夜西子湖那一刀,凶险万分,消息传开不过半日,她便火急火燎地跑到花溪别院报信,如今又如此干脆地掏出巨额银两,无非是想用这沉甸甸的铜臭气,洗刷自己可能存在的嫌疑,撇清关系。
他并未留意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那个被称为“哑巴”
的男人,此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作为内务司的老相识,陈小富对红袖的底细知之甚少,但那位哑巴却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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