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生得国色天香,才情武艺皆是上乘,可偏偏有个令旁人不解的怪癖:嗜钱如命。
旁人爱财是贪欲,她爱财近乎病态。
圈子里都传,老鬼曾戏言这丫头投胎成了貔貅,只进不出,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昔日帝京那位 ** 倜傥的春衫公子,便是因受不了她那铁公鸡般的做派,最终拂袖而去。
红袖也曾为此伤心落泪,可自打南下临安,那点旧情便似被江南烟雨冲刷殆尽,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一个视银子如命的狠角色,如今竟随手送出八万两压惊……
哑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莫非这丫头受了什么极大的 ** ,或是遭了难?
可惜,陈小富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是得了意外之财,笑着收下票据,正欲起身告辞,卓大掌柜那苍老却中气的声音却将他拉回了座位。
“陈公子,银子有了,可愿让它生出更多的银子?”
陈小富脚步一顿,眸光骤亮:“卓掌柜有何高见?”
卓同书捋了捋胡须,脸上堆起精明的笑意:“眼下有桩买卖,堪称稳赚不赔。”
“请指教。”
“今年入夏以来,江南滴雨未下,田亩龟裂;反观黄河流域,暴雨倾盆,洪水滔天。”
卓同书语气沉重,“江南是大周粮仓,今岁小麦欠收,同比少了四成已成定局,秋粮恐再跌三四成。
而黄河决堤,淹没千村万户,河南道半数沦为泽国,数十万流民无立锥之地。”
说到此处,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声响:“此时,何物最贵?自然是粮食!”
“朝廷虽拨了赈灾粮,但那点资源如同杯水车薪,加之层层盘剥,真正落到灾民手中的,连塞牙缝都不够。”
卓同书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夫此番南下,已联合江南几大家族暗中运作。
陈公子以为,我们该往灾区卖粮吗?”
陈小富摇头:“灾民身无分文,拿什么买?”
“自然不是卖给灾民。”
卓同书断然否定,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而是囤积居奇,待价而沽。”
“今年大旱,来年粮价必如脱缰野马,直冲云霄。”
卓同书身子前倾,眼底闪烁着精明的算计,“莫说江南道,便是其余各州府,米价也得翻个几番。
待到明年开春、青黄不接之际,咱们再将各地囤积的存粮抛售……”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导:“陈公子只需略施手段,二十万两本金,翻作百万巨富并非痴人说梦。
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
这是一笔发国难财的买卖,吃相虽难看,但利润实在诱人。
陈小富指尖轻叩桌面,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若是女皇陛下知晓此事,会做何感想?”
卓同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压低声音:“放心,这等机密,陛下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陈小富眉头微蹙。
粮价关乎国本与民生,一旦暴涨,引发的不仅仅是百姓饥馑,更可能激起民变,动摇朝纲。
女皇陛下绝非聋哑之人,若有人敢在此时趁火 ** 、操纵物价,首级怕是早已搬家。
想到此处,陈小富缓缓起身,拱手一礼:“这钱,小富赚不得。”
“为何?莫非嫌利薄?”
卓同书一愣。
“知足常乐,小富即安足矣。
至于这种沾血的大财,”
陈小富摇了摇头,神色清冷,“我的良心,过不去这道坎。”
说罢,他不待对方反应,转身便走,身后跟着那沉默寡言的哑仆。
当两人跟随阿来步出卓记钱庄大门时,二楼隔壁厢房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一名年约五旬、身形微胖且无须的中年男子悄然现身。
他站在窗前,目光紧紧追随着登上马车、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的背影,随后扯着略显沙哑的嗓音,发出一声轻笑:
“卓同书,你输了。”
此时,原本坐在桌前的卓同书也已站起,恭敬地行了一礼:“萧公公英明。”
“不是老夫赢了,是那个少年赢了。”
中年男子——正是宫中权势滔天的萧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陛下眼光毒辣。
竟能拒绝如此惊人的暴利 ** ……此子心中有大格局,绝非池中物。”
卓同书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此人入京之后,定能得陛下重用。
不知公公何时去花溪别院宣旨?”
“急什么?”
萧公公摆了摆手,“陛下既然命我暗中观察,自然要多看几日,才能看清底细。”
身处马车中的陈小富对此毫不知情,他以为自己的谨慎只是避开了一场潜在的风险,却未曾想,这恰恰是他通过的第一场无形考验。
归途之中,车厢微微摇晃,陈小富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卓同书方才所言。
若那话属实,粮价飙升已成定局。
而他所在的“花溪别院”
,库中粮草储备并不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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