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荒谬与惊愕——少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莫不是受了什么 ** ,想搞什么另类的畜牧养殖?
陈小富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深邃如潭:“没错,就是要养牛马。
大量的、吃米糠的牛马。”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迅速在粮行之间蔓延。
如今的临安,米价如日中天,金贵得让人咋舌。
百姓为了口粮争破头,可唯独这作为谷物加工副产品的米糠,依旧无人问津。
江南水乡,草场稀缺,根本不适合大规模饲养耕牛或战马,导致米糠成了最鸡肋的存在——扔了可惜,留着占地,更没人愿意花钱去喂那些并不存在的牲畜。
对于粮铺老板们而言,陈小富这一举动简直是天降福音。
虽然心里打着鼓,怀疑这位陈公子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但这泼天的富贵不接白不接!反正库房里的米糠堆积如山,如今有人兜底,哪怕最后亏得一塌糊涂,那也是人家陈家自己的事。
与其烂在库里发霉,不如换回真金白银。
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始了疯狂运转。
无数辆牛车挤破了坊市的街道,车轮滚滚,扬起阵阵黄色的粉尘。
小二们挥着鞭子,驱赶着成堆的麻袋,如同潮水般涌向花溪别院。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然而,当海量的米糠被倾倒在别院的西院时,整个陈家宅邸的氛围变了。
原本宽敞的西院,顷刻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从东西厢房到正厅,甚至楼梯转角,都被那黄褐色的糠皮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略带发酵味的气息,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老夫人、老太爷以及大管家陈实,三人站在北院的廊下,目光穿过庭院,落在那片由米糠构筑的“小山丘”
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几位长辈之间蔓延。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既觉得荒唐,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一个世家公子的行事作风。
最终,还是老太太打破了僵局。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站在面前笑意盈盈的陈小富,声音低沉而严厉:“即安,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陈小富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养牛马啊,祖母。”
“你真养?”
老太太眉头紧锁。
“真养。”
陈小富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老太爷在一旁冷哼一声,拄着拐杖道:“钱士林来信说了,女皇陛下已准了你的请求,你不久后便要启程前往帝京。
离了家,你还养这些废物做什么?难道打算把它们也带去京城不成?”
陈小富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扇柄,脑海中闪过无数条可能的退路与被动的局面。
现在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需要筹码,需要一些看似无用、关键时刻却能扭转乾坤的东西。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祖父说得对,我是要走。
但这些牛马……不能现在杀。”
“它们会派上用场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太太愣了一下,看着孙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从小被她宠溺长大的孩子,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那股子稚气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看不透的深沉与算计。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既然陈家已经收下了那些银子,既然西院已经堆满了米糠,这就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无论陈小富是想做个恶人搅弄风云,还是在下一盘谁也没看懂的大棋,后果只能由他们共同承担。
风过庭院,卷起几缕飞扬的糠尘,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窗外的天色微沉,庄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眉头紧锁。
“临安这旱情比河南道的水患还要吃紧,粮价一日三涨,家里的库房看着鼓,实则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面前年轻的脸庞上,“你非要养那一百个私兵,这开销犹如无底洞。
况且此去帝京,那是龙盘虎踞之地,处处都是吞金的窟窿。”
陈小富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老太太继续说道:“奶奶在帝京替你置办了宅邸,往后你在那边扎根的时间怕是要比回临安多得多。
毕竟‘京城居大不易’,这些年别院也没攒下多少余钱,你在瓦泥山的那笔投入……”
话锋一转,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你要长期定居京城,瓦泥山那边,是不是该收手了?不如让那些人手回去老老实实种地,也省得是个烫手山芋。”
“不可!”
陈小富猛地抬头,连连摆手,神色急切:“瓦泥山的产业绝不能停!”
见祖母面露不悦,他连忙解释:“至于银钱之事,奶奶无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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